杨承业没有答话,一向古板冷硬的脸上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表情。
杨思恒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便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父亲您跟我与祖父大人说明,我们自然可以商量。区区权势,就值得上我与祖父大人两条命么?
父亲,弟弟是您的儿子,我也是您的儿子啊!”
说到此处,杨思恒一时情绪激动,拼命咳嗽起来。青麓拍着他的背为他顺了好一会气,这才平静下来。
久久没有开口的杨承业眼中忽地闪过怨毒的神色,霍然直起身来,却并不是向着杨思恒的方向,而是向着杨伯庸:
“对,思久是我儿子,思恒也是。
父亲,思恒是你的孙子,我是你的儿子啊!我到底什么地方不行,让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来给思恒一个机会!
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是怎么过的么?我在太学里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这个人连自己父亲都觉得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如!
他们天天都在说,说你高风亮节,说思恒年少有为!每天指着我的背脊骨说!只不过是因为,你这个当父亲的,亲自写了本折子,说我迂腐,说我没用!!
就是这样,连我走在街上,连那些个没官名的小贩子,就连那些要饭的乞丐都指着我的背,跟别人说,那就是那个了不起的杨丞相没用的儿子!!
是啊,我恨啊!恨我为什么要被你这么个薄情寡义的老东西生出来!我又为什么要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父亲?你配当父亲么?你眼睛里,就只看得到对你有帮助的才是你的亲人!儿子?我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儿子!你混得风生水起,什么时候关照过我这个当爹的?!
就算不是筝儿出主意,我也要你们死!我不在乎思久能不能支持得住杨家,我也不在乎杨家怎么样!我就要你们两个死在我前面!”
杨伯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承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承业踏出几步,走到屏风这边来,看了看杨伯庸,又看了看躺在榻上,面色不忍,闭上眼睛的杨思恒,冷笑一声,忽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临渊反应最快,身形一动,已经拦在青麓和杨思恒之前。
杨承业见状,也知道此人武功高深,自己绝不可能刺杀得手,忽地大笑一声,反手把匕首往脖子上一抹。
血,溅起数丈之远,淋了榻上的杨思恒一身。
史蕙筝隔着屏风,没看见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屏风上头溅上一路鲜血,吓得惨叫起来。
杨思恒凄厉地吼了一声:“父亲!”一个挣扎从榻上摔了下来,用力爬了几步爬到杨承业身边。
杨承业这个时候还未完全断气,死死地盯着杨思恒惊恐而悲痛的表情,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无比扭曲而恶毒的笑意:
“哈——哈——”
他最后的最后,想的居然是,虽然不能杀了杨思恒,然而这样死在他面前,让杨思恒觉得自己亲手逼死了父亲,他便会痛苦一辈子,也算不错了。
“打晕思恒!别让他继续看!”杨伯庸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当机立断地喝道。
临渊反手一个手刀切在杨思恒的颈部,杨思恒闷哼一声,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临渊把杨思恒抱回美人榻上安顿好,史蕙筝已经跑到屏风这边来,看到杨承业的尸体,顿时双腿一软,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
“夫君啊!筝儿对不起你!筝儿不该听了表姐的话啊!!夫君啊!!夫君你醒醒啊!筝儿不要扶正思久了!夫君你醒醒啊!!夫君!!”
哭泣声仓皇而满是后悔。青麓冷眼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说的表姐,便是宫中那位李贵妃。她给史蕙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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