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便说是他耽于荒淫享乐,不思进取,彻底变成了一个败家子,再也不肯去军营了。”
青麓不知道谢瀚早年还在军中,这时只当是在听故事。
“我没出阁的时候,瀚儿最听我的话。父亲对瀚儿伤透了脑筋,便来把瀚儿带到京城,想要我劝劝瀚儿。”
青麓好奇道:“你跟他谈过了?”
“我与瀚儿谈过。”谢青面色渐渐平静,“他说是,因为家里一个庶出的妹妹枫儿总也被下人欺负,这个家里,总需要有人来在暗中维持长幼尊卑有序,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留在家中。”
“为了阿枫?”青麓诧异道,心里却暗自腹诽,谢枫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想不到小时候居然有人敢欺负她,那帮下人也真是不想活了。然而转念间却也想到,那么一个祖父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孩子,若是没有谢瀚回来帮衬着,自然是会被整个家族欺负的。这么一想,青麓忽地对谢瀚的印象大为改观。
谢青继续叙述道:“我当时便提议说,既然是担心枫儿,那便把枫儿送到京城来。我膝下无子,便是求陛下封枫儿一个宗姬,养在我宫里那便好了。”
青麓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不解为什么谢瀚没有答应这个提议。
谢青低叹着摇了摇头:“我这么说了,瀚儿却无论如何不肯答应。我再三追问,瀚儿终于开口了,他给了我一个我无法辩驳的理由。
他说,陛下这些年一直在削弱李、史两家,却不曾动过谢家和杨家。为什么四大家族之中陛下只是铁了心要除掉李家和史家,却信任我们两家?不是因为我们两家更为安分,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两家人少。
李家、史家亲族众多,都在朝中任职,一个人势力或许不大,然而人数众多,彼此勾搭,怎么可能不引起猜忌?
杨家素以直臣著称,虽说内举不避亲,然而细细想想,杨家真正在朝中任实差的,不过杨伯庸、杨思恒两个,即便杨承业不死,他也不过是个完全没用的摆设。等杨思久年纪够了,只怕杨伯庸也该退隐了。
况且杨家毕竟是文职,还稍微好些,我们谢家手握兵权本就该更加谨慎些。所幸谢家子嗣单薄,又大多战死沙场。然而我兄长战死,父亲又重新任了将军,这本就已经是大忌,到了瀚儿他这一代,等到渺儿已经可以进入军中、独当一面了,要是瀚儿他再不装作不思进取、退出军队,那谢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就太过了。过犹不及,下一个要被猜忌的,只怕就要轮到我们谢家了。
等瀚儿这么轻描淡写地跟我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后脊发凉。这种事,我们几个权力场中滚过的看不清,反倒是瀚儿这个年轻的孩子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