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同时盯着解般的眼睛,他承认他怕这个时候解休衷说出什么“生是大黎人死是大黎鬼”的烂话,现在起码……还能有一点点迂回的余地,容他自我欺骗。
解般怔了一下,心瞬间沉到谷底,被重石沉沉压住——君上果然还是不相信她了,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如今该怎么办?
大黎和穆戍似乎都没她容身之地,现在局面看起来好似回到大黎就拥有一切,其实她比谁都知道,等战事一了……或许夺得了五更营的指挥权,黎帝绝对不可能让她活着!
鹰犬一旦失踪,不管它是不是背叛,都会因为有备无患而被诛杀。
解般握紧了拳,铁甲刺入手心,在这疼痛下她艰难地说:“君上,请原谅臣……”
她突然收剑,猛踏马镫,整个人跃至虞授衣座后,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另一手握缰,踹了马肚一脚后,这白马长嘶一声,发足向大黎的城门狂奔。
这白马白衣太过显眼,与此同时,观战塔上薛儒突然松了手,往后倒退两步,摔在了地上,喃喃道:“完了……”
薛儒在地上呆滞良久,突然悲怆苦笑了起来,在旁边亲兵搀扶下疲惫站起,低声道:“鸣金收兵,关城门,封锁……君上的一切消息!”
吩咐布下后,他缓慢地咬牙切齿,目光阴狠地盯着对面大黎逐渐关闭的城门。
……解休衷!!
… …
大黎帝都,皇宫。
解般现身叱殄古城!
这一条军事消息简直是八百里加急送到帝都,然而这条令大黎百姓欢呼雀跃的消息,在帝都惊起的波澜远不如民间那么愉快。
“这是……撞名?”丞相愣愣地问道。
黎帝深深的看着他。
“丞相,姓解的,会打仗的,还是个女的——这样的人,多吗?”
丞相认真思考了下,答道:“不对,迄今为止只有两个。”顿了顿又道,“其中一个还死了。”
黎帝扔了折子:“是征泽无疑,不过此人……”
丞相几乎立刻会意:“是,陛下,留不得!”
“是孤不敢留了,刺人呐。”
丞相愣了下,从黎帝口中听到对将士臣子的精准评价还是头一回,他心中不免有些敬重,觉得应该是国难当头,陛下居然也懂得勤政了。
黎帝叹了口气,旁边立刻有妃子懂事地过来捶腰,他舒服地哼了哼,然后又说道:“孤跟你说啊丞相,这个征泽呢,她的确是有几分姿色,早年我瞧着她模样长得也挺好,哪里想到……哎呦孤的枕妃啊,她下个手眼睛都不眨的,皇后都昏了一次。要是照她这脾气,若是入了宫,孤那班妃子还不够她一晚上剁的……不行不行,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丞相:“……”
陛下您居然还想过引狼入室……可真他娘的好胆色啊……
黎帝摸着自己的头,非常遗憾地作出了总结:“太利了,摸一下都能割伤人,哪儿敢留着一亲芳泽呢!”
丞相沉默片刻,突然深沉地叹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人果然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