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元帅在那个雨夜凄厉地吼叫,所有人都沉默地守住门关,不放任何人进去,事实上也没有人过来。惨烈的咆哮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翌日的黎明,还不明所以的弄梅被带来,看见的只是远仲王浑身的血和空无的眼瞳,她负手而立,冷冷说:“你是谁?”
依旧是远仲王的风骨,然而物是人非。
“她不会忘记我的,即便我一无所有。”
那个像孩子一样的美男子忽然手无足措起来,他有些期希又有些惶恐地摸着软甲上面的白梅,摩挲着它因为岁月而磨断的线头、黄旧的颜色。
“我应该学些针线,你会么?会绣花么?我跟你学,将这白梅补一补。”
弄梅看着他,转身拿出了针线,挑出了最洁净的白色:“我可以教你,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博刹已经学着她的样子,在努力地穿针引线,听到她的话,头都不抬。
“九都大人,有什么意义呢?失去的已经失去,你再补,也恢复不到年前的梅白色,也续不上断去的针脚,自欺欺人就罢了,你欺不到他人。”
博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固执地低着头,固执地一次又一次捻着线头,努力从狭长的针眼里穿过。
弄梅没有催促他,也没有替代他穿针,她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嘴角含笑,用历经风霜的双手笨拙地一针一线缝补着那朵婉约的白梅。
等他见到元帅,这场弥漫着白梅香味的梦就要醒了吧,那就让他在这场梦中多待一会,这一分一秒,都是他的幸福。
帝都白梅庭,久别的人终于重逢。
解远意已经封二字并肩王,封号“远仲”,然而这份沉重枷锁并没有锁住她的风度傲骨。那一刻她自花树交叠间走来,深紫衣袍的官服,衣角白梅盛开,如数年前的美丽。
“你离开吧,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弄梅忽然抬剑,横在博刹面前。
博刹笑了:“我才不信。”
他拨开白梅树走出,真的如初见,就像是星辰中的俊美神明,醉倒在那一刻她指尖宫商。
再一次的邂逅,解远意抬头,眼眸是淡淡虚无,微挑了下眉梢。
博刹目若明星,凝视着她,却不知从何开口,他握住了自己的衣角,像个青涩的少年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直到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的相遇,他说:“我么?回琉国的洛王,倾慕阁下久矣,踏白梅一见。”
他再一次这么说了。
解远意的眼神骤然冷却,她毫不犹豫拔剑,伯浊泼洒出一片清冷月光。
“不!元帅!!”这一瞬间的弄梅,几乎用了自己最迅猛的速度和最凄厉的声音。
但她没有快过时间。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颤抖着,亲眼看着血污慢慢浸透地上大片的白梅,无头的尸体倒了下去,沉重地砸在她心上,震得她眼前世界都眩晕。
她艰难地背过身去,不去看那滚落在地的头颅,不去看那一抹开心的浅笑,昨夜这个男人还执拗地像根木头,熬夜补好那一朵白梅,然后将那软甲抱在心口没心没肺地笑。
都没有了。
都远去了。
白梅飘洒,恍若冬雪。
解远意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一小片露出衣襟的软甲,角落中绣着线头脱落的白梅花,她忽然跪下去用手触摸,良久没有说话。
她眼中似有诧异,像是在广阔无垠的土地上遇见熟悉的一草一木。
“元帅记起来了么?”弄梅低声问她。
“不记得。”解远意说,“只是……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
“不知道。”
一生果决的远仲王,第一次不明白为什么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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