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鳞卫退下后,内侍监眼见穆帝恢复了风清云淡让人收拾御书房,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上前磨墨,试探道:“陛下,解大人已经在外头跪了小半个时辰了,您看……”
穆帝顿了一下,皱眉:“孤不是说了她来了就立刻让她进来么?她跪在外面干什么?”
内侍监心里一跳,忙跪下请罪:“陛下,奴才是看您刚刚因为宫鳞卫说解大人的话发脾气,便让解大人在外头候着,谁料解大人直接就跪在外头了……”
穆帝垂眸冷冷瞥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缎子长氅就疾步出去了,推开门就见着解般果真跪得一丝不苟,夜深露重,膝盖上的官服都濡湿一片。
穆帝一言不发过去,拿了长氅弯腰披在她身上,按着她双肩将她带起身。解般经此一倒腾,明了陛下他没怎么气她玩忽职守,也就放松下来,不过这罪还是要告一告:“陛下,微臣今日有负圣恩,没有协助韩尚书秉公审理,反而因吃食误了正事,理应当罚!”
“……”虞授衣已经习惯了解般的告罪永远抓不住重点,轻声道了一句无事,就带着她进了御书房,命人烧起暖炉。
等解般暖和起来后,才拱手问了正事:“陛下,今日会审,尚书大人和微臣实在是无从下手,这前朝之事,还是陛下来审最为妥当。”
虞授衣拿了朱笔蘸朱砂,垂下眼眸:“听闻你已砍了四个脑袋?”
“臣此举不妥?”
“杀得太快了。”
解般低头道:“迟则生变。”
虞授衣批完一本,停顿了一下,才轻声道:“那按你的意思来好了,有志气的先杀,软泥似的养起来,慢慢磨死。”
解般应了声是,才又问道:“黎后主也一样?”
虞授衣却看向她,淡淡一笑:“他有什么不一样么?”
解般正色:“断无。”
处理完这件事,内侍监呈上来两碗雪花参汤,解般自然地拿起一碗开始晃荡去热气,随后直接凑到碗口去喝。吞了半碗后,她抬起头又道:“陛下,自从八殿下抵达皇城,臣好像还未曾拜见,也不知他是否荒废了武艺。”
虞授衣嗯了一声,并未抬头:“过几日是习武场试练,八弟也要去。”
“伴驾的臣子可拟好了?”
“休衷你肯定是要去的。”
解般慢慢咽下后半碗,随后调整了一下表情,道出了她最终来意:“陛下,臣今日带来了腊驴肉和烧轱辘酒,还有童太尉家小儿子的画……”
虞授衣当机立断:“休衷,孤还有政事,若是家长里短不必说了。另外,韩不咸的话你也敢乱听?!”
开玩笑,这样折寿的事情谁还想来第二次?!
穆帝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