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授录》
日记五月甘五
这东西被虞兄看到了。
老子再也不写了。”
史官们面面相觑,嗯,爆料很多,但是……这种东西如何美化才能记述在史册上呢?
难度有点大。
正在史官们苦思冥想时,突然有一个小史官叫道:“别忙着想,这册子还没完!”
另一个史官愣了:“不是说不写了吗?”
小史官翻过了两页,示意同僚们都过来看。
“五月甘八
前日虞兄问我这东西写的可都是真的,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忽然顿悟——我为什么要在这东西里写真话?
于是我又开始写了。
这下不怕他再拿去看。
五月甘九
练剑蹭饭睡觉,高歌吾等伟大的皇帝陛下励精图治,明君盛世,为黎民百姓带来如此欣欣向荣的一日,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月三十
练剑蹭饭睡觉,高歌吾等伟大的皇帝陛下励精图治,明君盛世,为黎民百姓带来如此欣欣向荣的一日,万岁万岁万万岁。
……”
史官们沉默,最后年纪最大的那个咳了一声,道:“这个就从五月甘九这天记起吧,这个不用修饰什么,就很上得了台面,很鼓舞后人。”
众史官深以为然。
… …
在史官们奋笔疾书时,解般正在喝酒。
失忆前她非烈酒不饮,然而这时却觉得烧刀子辣喉咙,倒是选了醇一些的米酒,膝上摊着一本兵书,旁边靠着半出鞘的伯浊剑。
如镜般的剑面上人影一闪,解般低眸看了一眼,不以为意:“虞兄。”
虞授衣将拿来的鸡蛋羹微微舀了一勺给她,解般一口下去差点啃碎勺子,不耐烦夺过鸡蛋羹,直接仰头灌了下去,然后将碗顿在桌上,叹道:“好酒!”
虞授衣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拿来蜂水,他向前倾着身子,慢慢喂给了解般。解般喝了几口,清醒了些,闭了闭眼又睁开,一副半困不困的样子:“今夜月光很亮。”
虞授衣沉默了一下,说:“快到中午了,想吃点什么?”
解般不想吃东西,她手痒。
就算多年征战的记忆消失,她还有一种本能,就是驰骋沙场,这就像放养多年的鹰无法再回到安居的笼子里,否则就算抠烂爪子,也要再次展翅。
也许曾经的解副都统还有那一套枷锁,知道压抑,知道逢迎,但这时的解休衷,心中只有最为广阔的黄天厚土。可惜当今局势稳定,大穆的帝王真的如她册子里写的励精图治,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兵马来反叛,能做的,也只有漫漫长叹。
“恨不生于乱世。”
“你生在乱世,也经过了乱世。”
“是么?”解般说,“可是我忘了。”
虞授衣近来心情是真的好,尤其是看了她写的册子,连早朝都和颜悦色三分。
听了她的话,虞授衣轻轻一笑,俯身梳理她散落的长发:“休衷,就算不逢乱世,也会有沙场争锋。只要你想要,就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