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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青》

43 第 43 章
雪还在下,没有风……

    任青把手贴到窗玻璃上,鼻子有点酸,嘴巴却微微翘起来。

    任朵兰的病情在十二月初开始恶化。任青暂停一切额外的工作日夜照顾着她。她相信任朵兰以前都能熬过去,这回也能。值得一提的是,田藤的爸爸在任青不在的时候来过一次,任朵兰依旧没有告诉任青他们谈了什么,也叮嘱了围观的小薇护士暂时不要告诉任青。在任青的一再追问下,小薇护士只是委婉地表示田藤爸爸的态度很平和,朵朵姐反而是咄咄逼人的那个。

    任朵兰有点低烧,睡得不安稳,而且因为低烧添了心悸的毛病,一夜惊醒□□次,任青瞪着熬红的双眼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汗喂水,在她焦虑不堪的时候,用低柔的声音提着她们一直念念不忘的从前。她们的爸爸很宠孩子,任朵兰早恋,任青不及格,在别人家这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但是她们的爸爸只是笑说,我相信我家小孩儿不是没谱的。

    任朵兰在凌晨四点第六次惊醒时,有些迷糊地跟任青说刚才打盹时好像看到一只小背篓,任青问是什么背篓,她说那是爸爸跟她一起完成的非常粗糙的手工作品。她说她以前觉得背篓真土啊,背篓就是小孩割猪草或者妇女干农活带孩子的时候用的,但是爸爸执意要编这个。结果她同学的手工课作业都那么洋气,有的是大布娃娃,有的是蒲草青鱼,有的是鸟笼,只有她的是没有人愿意再多看一眼的背篓。她回家哇哇地哭,爸爸给买了顺子家的卤猪蹄她才罢休。任朵兰最后眯缝着眼迷茫地总结:那是一段很幸福的生活,虽然很短暂。

    任朵兰早上六点钟到八点钟终于足足睡了两个小时。任青打着连绵不绝的哈欠看了看手机屏幕,八点十五分了。有两个未接来电,任青回头看了看任朵兰,后者依然睡得很沉,她起身走到门外拨回去。

    “你好,我是任青,不好意思因为照顾病人手机调成静音了。”

    “你好,我是夏砚阳的妈妈。”

    任青呆了呆向后靠在墙上,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到我的电话,但是两个月前她在街上看到你和田藤走在一起,病情复发了。任青,上回我们见面,我隐瞒了一些情况,她的病固然是遗传,但是要是没有足够的诱因也不是那么容易病发的。诱因,一方面是高考压力,一方面是她暗恋的田藤。”

    任青盯着天际掉队的大雁默不作声。

    “我一直在联系田藤,但是他一直拒绝我。如果他跟你的确是恋人关系,他为你抱不平,那……我也能体谅。”

    任青不客气地打断她,她回头看了看安睡的任朵兰,压低声音道:“阿姨,您能不能体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夏砚阳没有做过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她是病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从十四岁开始面临世界上最残忍的疾病。我指望有个大学学历能够改变捉襟见肘的状况,但是夏砚阳一个不痛快,我连高考考场都进不去。”她顿了顿,道,“阿姨,我接受您给的十万块,是因为我没有跟生活拼骨气的底气,但是您不能因此理直气壮,您更没有资格跟我和田藤讲体谅。”

    夏砚阳的妈妈沉默了两分钟,轻声道:“任青,我是她妈。”

    可我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毕业后第七年,任青再次跟夏砚阳正式碰面。这七年里任青经历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十指也粗糙的像是最便宜的砂纸,但是夏砚阳依旧是清清爽爽的学生模样,似乎高中毕业以后就再没有成长,依旧是半长的直发,额前很花心思地斜过一条缀着小水钻的细辫,俏皮可爱。夏砚阳甜蜜蜜地搂着田藤的胳膊,示威似的告诉任青,妈妈说如果她在澳大利亚表现得好,田藤就会跟她偷偷交往,所以她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

    任青蓦地想起若干年前夏砚阳看着不远处空荡荡的站牌,喃喃地一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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