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长进的东西,话音未落,劈头又是一鞭,打得任青鼻血长流。
黑漆漆的窗外,大雨哗啦啦下不停。任青坐在闷热的胶片冲洗室抱头痛哭。以前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了,背过的文言文、默写过的单词、画过的辅助线都没有意义了,田藤整理的知识树、田藤给的黄纲试卷都没有意义了,她所有的憧憬和期望都没有意义了……窗外大雨不停,打在谁家屋檐上,叮叮当当的,稳妥地掩住她渐渐剧烈的喘息,也掩住任朵兰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责骂。
大雨到半夜就停了,任青睡得昏昏沉沉的,早上不到六点钟就爬起来清扫院子低洼地蓄积的雨水和落叶,哗啦、哗啦、哗啦……积水扫到墙根底下的下水道里,落叶用簸箕铲起来要丢到胡同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任朵兰的旧衣服胡乱披在身上,任青抓着簸箕埋头走进胡同。狭窄的不到一百米的胡同,田藤靠着灰黑色的墙,一点也不介意墙上陈年的粉笔印弄脏自己浅色的亚麻衬衣,立在最中间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去考试?”他问。
任青眼神微微闪躲。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缓步走向她,眼神严厉,而冰冷:“你为什么不去考试!”
她低下头,稍稍退开寸许。
他停在很近很近的地方,膝盖几乎碰到她的。
“你为什么不去考试!”
任青怯懦地撇开视线。
他愤怒中伸手一推,她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簸箕里沾着雨水的落叶洒出来弄湿了半条裤腿。他嘴唇微地一颤,敛着眉目,没有去扶。
她坐在地上眼神茫然道:“我不想去……我想早点工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尖锐的怒意:“那你学什么极限呢?你找我补什么课呢?你早点说你根本就不打算升学,我省多少事儿。有给你一遍一遍讲题的时间,我还不如多睡几个回笼觉……”
任青坐在地上,是仰望的视角。
田藤轻蔑地看着她:“你愿意用零碎的时间打工,一块一块地赚钱,你愿意活在一个个胡同里,一辈子不出去……你自己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任青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不要这么说……”
田藤眼底微红,他冷声道:“反正我月底就走,以后再也不用看见你了……不用看见你总是在我面前活得凄惨,也不用感到困扰……真好。”
“田藤对……”不起。
“滚。”
表达恼怒的单字,却没有感情的声音。
田藤大步走出胡同。
任青愣愣地坐在地上,看到长长的胡同,田藤很快就走到头。胡同尽头是昼夜川流不息的龙兰大道,田藤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直到车子发动也没有回头看过来一眼。
田藤去美国前最后一次看到任青,是在放榜日,他回学校拿成绩单,她去领取没用完的书费。他的成绩超越京城B大录取分数线四十七分,收到美国四所大学的OFFER,她只是在人群外面默默跟班主任鞠躬,感谢班主任三年里一再给予的特例。数学老师问她为什么没有参加第二天的考试,她依然说想早点出来工作。
六月的天阴晴不定,早上出门天气晴朗,两个小时后就风云色变,豆大的雨滴倾盆而降。田藤收起伞坐进田爸爸开来的白色卡宴里。田爸爸工作很忙,一年里能见面的日子最多也就四个星期。田藤坐在后座上,却没有理会爸爸想要交谈的眼神。
卡宴转过街角,田藤看到大雨里踽踽独行的女生,她走得很慢,大约抱持着“前面也在下雨”的心态。车子开到女生附近,因为有浅浅的水洼,田爸爸有公德地放慢了车速。田藤透过车窗看到她的侧脸,那是一张带着鞭痕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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