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里带着,从小到大养着。
“喂。”田藤起身走到她跟前,却似乎不知道怎么办好。她的脑袋低到几乎贴着胸口,耳根和后颈微微发红。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不该跟你发火,对不起。”
任青匆匆点个头,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
“任青,对不起。”
任青听到第二次道歉,终于回了一句声如细丝的“没、没关系”,最后一个字磕磕绊绊地落地,她原本带着湿意的眼睛蓦地瞪大……他的怀抱比看起来更温暖,她的鼻尖镶嵌在他锁骨中间微微凹下去的地方,严丝合缝。
任青在惊人的耳鸣声里隐隐约约听到田藤懊恼的声音:“我脾气不好,我以后会注意,对不起。”她悄悄闭上眼,黑色衬衫的衣领里是跟自己一样的沐浴液的味道。
任青星期一早上起床的时候田藤刚刚跑步回来,他给她带回来一份芸豆糕,是秋千胡同里最有名的小吃。
任青把手机、钱包、钥匙、纸巾都收拢到大包包里,餐桌上的芸豆糕香喷喷的,她犹豫了一下,只取走一半。他正在厨房里煮水,她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他打招呼。
田藤似乎知道有人在客厅里愁眉不展,他静静看着眼前沾着零星几点油渍的瓷砖,直接道:“再见。”
任青松了一口气,道:“再见。”
工作日任青都会趁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去C区照看任朵兰,她带来的煲汤即便只搁着一点点调味料,也是香气四溢,因为材料火候都很用心。任朵兰有时候会让小护士尝一尝,小护士有一双孩子气的笑眼,嘴巴抹了蜜的甜,任朵兰靠在床头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讲述她其实根本不感兴趣的琐事渐渐流露出会心的笑意。如果眼前是任青,她大概不会有这么轻松的心情。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去年冬天医院甚至下了两道病危通知,她每次从昏迷中清醒都能看到任青熬红的双眼。她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任青以后何去何从,她没有半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