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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衣公子·镇尸官》

三十四
如银蛇扭动,众人正看得奇怪,却听音调一转,突然□□支洞萧,凄凉如妇人哭泣,台上女子随之猛地抬起头,竟是张惨白的脸,眉眼鼻唇一概全无。台下人看得悚然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忽地墙壁翻起,就像地动一般,滑喇的凭空倒了下来。靠墙处现出张床,上头卧着一个女人,依稀是穿了玫红袍子,眉目婉然,抬头睁眼看了先头的白衣女,满脸惊恐惧怕表情,身上抖得像风寒,隔了这段距离,也可看见脸上五官都扭曲了,乐声愈发简捷急促,只以拍板洞萧合着节奏缓缓逼进加速,声声皆入心坎,节奏中白衣女化作一尊石像般,凝止不动,相反红衣女在床板上扭曲挣扎,像有看不见的手掌按了她,无论怎么拼命,终也无法翻身而起,渐渐微弱无力下去,直挺挺躺在床板上,可仍然能看到她在剧烈颤动,动作极其细小,可那样急速的蠕动比任何惊涛骇浪都要牵扯人心,这几乎就是死亡之前的痉挛。

    终于,红衣女停止一切动静,连那种本能地颤动都归于平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生气,不知为何,看的人反而长呼出气,像是觉得她死了也要比那种要命的颤抖好,正要松口气,本来不动的白衣女却又一个转头,面朝了台下,在那张雪白的面孔下‘桀桀’阴笑,声音凄厉,尖锐到极点反而细薄如刀,简直能磨着人的耳道刮出碎屑来,只笑了三声,‘砰’地原地一股浓烟,竟窜得踪影不见。

    台上重新归于黑暗,连台下都混为一色,沈绯衣看得满头雾水一肚子疑问,耳听见身旁不断有人经过,每个人的呼吸与心跳声俱是不同,需努力看去,才能看到稳约人影走动,纵然如此,仍能感到有人盯着他看,于是抬起头,朝着赵大人的方向凝视。

    说实话,他心里是恨毒了这个人,无论他外表如何温文儒雅,在眼里总脱不了蛇形鬼胎,专等了机会一口咬上来似的,只是碍于官场氛围,平时见面不得不低头下去,眼里也不敢露出什么恨怨之意,可是今天不同,周围黑如子夜,没有光的时候,人份外警觉真实,沈绯衣的目光中简直能放出毒箭来。

    赵大人声音里透着笑,“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奇怪得是我一直礼待于你,从来不曾有过半分轻漫,你到底在恨我些什么?”

    沈绯衣咬牙不响,赵大人便等着他,硬逼得他僵硬地答一句:“大人说笑了。”

    “嘻,你这是在和我客气,只剩下四天赌期,你居然还不急。”

    “期限未到,难道赵大人先要沉不住气?”

    赵大人只是笑,叹口气,仿佛觉得他这么说很是幼稚无聊,“无论结局如何,我只希望你终能承我一份人情。”

    “大人不用担心,我早知自己欠你一份人情。”

    “哦?”

    “那年若不是承大人的人情,沈某怎么会受众人排济,流落到小小昌令县来?”

    “哈,你这还是在生我的气,可惜你沈公子的出生白纸黑字自有来历,我不过是如实查明上报朝廷提醒官家,至于因此削了你的官职下放昌令县的决定,你怎么能算在我的帐上?”

    “是,确实不怪大人,只能怪沈某自己出生低微了。”沈绯衣懒得多说,索性摆出低眉垂首姿势。

    转眼下人已布景完毕,重新点了蜡烛,却是干干净净的平台,只摆了一条长凳,凳上坐了一名黑衣人,头戴宽沿草帽把整张脸遮了,双后插于袖中,似乎是在冥思苦想,又见台顶处垂吊下一串红灯笼,将其笼罩在其中,身后有人敲起梆子,抑扬顿挫,俯仰流连,似逐臣悲于万里,嫠妇泣于孤舟,听得人心酸肉颤,乐声中黑衣人探手出怀,袍子长而宽松,只露出尖尖十指一晃,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支在面前。

    台下人看得真切,忍不住“咦”了一声。

    原来他支出的是个三尺长的骷髅架子,自颈至臂各有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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