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三岁到十七岁这四年,正是别家孩子渐渐懂事,学着如何为人处事的重要时光。而紫曈这四年过的却是与世隔绝的生活,往日接触的人除赵锦絮与郁兴来之外,就只有那些喝了麻沸汤昏迷不醒的伤者病人。所以任她再怎样天资聪颖精于医术,于这处世一道却是毫无经验可言,遇事也就有着与常人不尽相同的反应。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常人眼中是个怪人,所以见到对方这神态,就怀疑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或许孩子不会那么容易有的,紫曈心想,惶恐随之淡了一些。
“不错,你确实怪得很。”秦皓白虽惯于寡言,此刻也有些不吐不快之感,“当着我的面解衣疗伤很怪,直言不讳地向我提部争宇和连环儿很怪,醒来后一直纠缠于这些莫名其妙的琐事,却一直不提被郁兴来追杀和被我带走这两件事,就更奇怪。”
这话好似一阵旋风,骤然吹散了紫曈脑中的迷雾,她这才将昨晚那些恐怖经历重拾了起来。秦皓白闯入寿宴、郁兴来意欲杀她、秦皓白出手阻止、携她飞下陡崖的事一一串起。
这才想起,自己永远告别了从前的平静日子,不但与父亲反目,还落到了传说中的嗜杀魔头手中。一时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原来你竟是忘了。”秦皓白望了她片刻,走过来几步,于她面前席地坐下。
紫曈一想起他是谁,心里也就有了畏惧与抵触,赶忙向洞内缩了缩身。
“你觉得眼下自己是否清醒?”秦皓白问。
“我自然是清醒的,你待怎样?”紫曈满眼警惕。
“你若清醒,就好好来听我讲一番道理。”秦皓白暗暗理了一下思绪,与人讲理这事可是他的一大弱项,一点也不轻松,“首先,我来问你,郁兴来这几年来都在利用你代他行医,为他赚取名声。他唯恐这事被人戳穿,所以将你幽禁起来,不放你出来见人,这些事你都知道么?”
“我自然知道。”
“好。他昨晚知道这事就要败露,所以要杀你灭口,目的是为保住他的名声,这事你也明白么?”
回想起那掺了血毛茛的鸡汤,以及郁兴来挺剑刺来的情景,紫曈只觉得心凉如冰,泪水盈眶,点头道:“我自然明白。”
“看来你果然是清醒的。”秦皓白对她这回答很是满意,至于眼泪表情什么的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你爹爹就是那样一个人面兽心之辈,他利用你赚到了神医的名声,却恩将仇报要杀你灭口,幸亏我及时出手,救了你的性命。所以你眼下该恨的人是郁兴来,该感激的人是我。这个道理,你也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动身随我走,你的伤还不至于重到让你无法走路吧?”
秦皓白觉得话终于说明白了,完成了一大任务,暗松了口气。
紫曈却听得懵了,刚刚清晰起来的脑筋又被搅得一塌糊涂,呆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秦皓白见她的反应不尽如人意,只好又道:“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说出来,我替你解答释疑。”话虽说得客气,他却抱起了双臂,眉眼间尽是不耐,强忍着没将后面的心里话直说出来:快些点头称是,好好谢我,然后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别再废话!
紫曈想了一阵,终于理清了一点头绪,拧了眉头道:“我爹爹要来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闯进我家里,揭破了他的秘密么?”
秦皓白呆了呆:“你……竟知道寿宴上的事?”当时场面有些混乱,他可没去留意一个从寿宴上逃走的丫鬟。
敢情他说出那么一套荒诞道理,是以为她不在场,而要来蒙她。紫瞳登时就怒了:“昨晚这些事的元凶明明是你!你说,你凭什么要来如此害我?”最后还又加了一句:“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害人了么?”
秦皓白被她最后这句话搅得有点逻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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