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紫曈,雨纷扬露出意外之色。
见他一上来便认出自己,紫曈心头一热,简直要喜极而泣,雨公子果然没令她失望!又慌张地看了客栈门口一眼,知道时间紧迫,连忙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雨公子,秦皓白为了让我给他义兄诊病而劫持了我,求你……求你救我离开。”
雨纷扬是那么聪明的人,连她未说出口的心思都能看透,于这当口自然会立时明白形势如何,然后依着紫曈的想象,他该做的自是二话不说,向她伸出手来,拉她上马,即刻带她离去,不留给秦皓白一点反应和追击的机会。
可事实却并非如她所想。雨纷扬听罢只是朝客栈门口扫了一眼,“那么,你是想要我送你回玉柳苑么?”
“不不,”紫曈慌忙摇头,“秦皓白揭破了我爹爹的事,你知道的……所以我爹爹……他有意杀我灭口,我不能回去。”秦皓白与郁兴来的对话中清楚说过代替郁兴来行医的是他养女,依着雨纷扬的智慧,绝没道理想不通这其中的内情,根本无需她去具体陈述。
“那你又想要我救你去哪里?”雨纷扬还是没有伸手给她,反而操着一副公事公办式的冷漠口气,继续询问。
紫曈这下愣住了,心里升起一股凉意,白了脸色问道:“你……根本不想救我的,对么?”
“你要我救你,总也要说得出要我将你救去何处才行。”雨纷扬语气依旧淡漠。
紫曈白天已经想得明白,若有机会逃脱秦皓白的掌控,即便能与赵锦絮会和,也要面对秦皓白与郁兴来的双重威胁,处境十分危险,所以并不可行。眼下除了寻求雨纷扬的庇护,她再没什么地方可去。眼见这个恳求被接纳的希望已很渺茫,紫曈还是抱了一线希望,怯生生地问:“你不能……不能暂且收留我么?”
他是个富贵公子,她所求的只是他的暂时收留庇护,帮她避过风头,紫曈并不觉得,这于他而言有何难处,算得上什么非分要求。
没等雨纷扬回答,念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见到她这个反应,紫曈心中的凉意更是扩散开来。
雨纷扬瞥了一眼念玥,又向紫曈道:“姑娘,我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算不得有什么交情。相反的,我与令尊郁先生还算朋友。我又如何能背着他,收留一个他想要杀的人?”
紫曈惊得面无血色,她怎想得到,这个被她视作救星的人非但不愿援手,听说她被郁兴来追杀,还竟然是站在郁兴来一边的,对她没有半点同情。一时间只觉寒意彻骨,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然而,她若是由此怨怪雨纷扬无情无义,反倒还能好受一些。可惜她天生机敏聪明,很快就自行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雨纷扬是郁兴来寿宴上的客人,自然该与他立场一致,这人一共与她见过两面,确实与她没什么交情,又有什么责任来同情她,搭救她呢?她受了如此冷遇,却没理由去怨怪他。
世情冷暖天生如此,她本就怨不得谁,只能怪自己犯了傻,抱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期望。
而世上最大的委屈,莫过于受了委屈之后,却没有别人可以怨怼,只能怨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