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有些迟疑地道:“其实,皓白向来我行我素,说话做事都不甚讲究,是容易引人误解。但他并非恶人。他对姑娘你也是极关心的,还特意嘱咐了我,一定将你安置好。”
紫曈的心动了动,又想明白了一件事:秦皓白将她推去柜台,叫掌柜看好她,根本不是要掌柜看守她防她逃走,而是因为担忧有外人对她不利,才叫那掌柜照看好她,替他保护她一阵——事实证明,他担忧的有理。
同一件事,其实可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解释。那个人虽然言行很不斯文,其实自相识以来,一直对她极力照护,表面上像个恶人,实际待她极好。
而这个待她极好的大好人,居然冤沉海底,亟待昭雪。
陆公子仍在道歉:“郁姑娘,向你隐瞒了身份是我的过错,你若因此见怪,我也无可分说,只有好好向你赔礼的份。若是皓白曾有对姑娘无礼的地方,我也在此代他向你赔礼了。”
紫曈却远比他更加歉仄,忙道:“不不,陆公子,是我错怪了他。我也不怪你,当初若不是我误会在先,就不会拒绝回福远镇去找他,也就不至于与你打了岔,让你没机会亮明身份。一切过错都在我,哪需要你来赔礼?明明是……我该向他赔礼才对。”
紫曈简直内疚得无地自容,满心酸涩惶恐,急慌慌地拉了陆颖慧的衣袖道:“陆公子,你可知他现在哪里?我须得及早见了他,向他赔礼才是。”
陆颖慧迟疑地朝门外看去:“他这会儿……”秦皓白知道今晚他会带她前来,本该会过来看上一眼的。
紫曈随着他转头看去,猛见门外院中的桂树之下,正立着一个墨色身影。一时疑心自己眼花看错,忙两步走去门口。外面那人轻抱了双臂,玉立于桂树之下,面上神情冷淡傲然一如往日。淡淡的星月之光与屋中洒出的烛火光芒揉在一处,轻笼着他,在那清隽秀美的五官之间细细勾画出几道阴影,玲珑有致。
前一刻还满心想着找他致歉,这一猝然照面,紫曈却头脑一空,将本意给忘了个干净。心里忽冒出一个与“致歉”全不相关的念头:这人的相貌真是好看,这么看着他,真是舒心……
本以为离开了他这半个月,是抗拒他、抵触他的半个月,此刻真见了面,反倒隐隐发觉,自己对这重逢倒似是期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