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平静。我有了宁舞,也情愿与霜月井水不犯河水。可谁知道……”陆齐声空洞的眼神又射出厉色,切齿愤恨,“时隔十余年,白雯天居然回来了,还恬不知耻地想来带霜月走。我再也忍无可忍!我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而且,我要他死在霜月手里!再让霜月生不如死!所以我扣下了你,逼霜月去杀了他!”
秦皓白目光清冽如冰:“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激我给你一个痛快么?”
陆齐声呆了呆,又转而满面惶惧:“不,不,无论如何,你母亲是自尽的,我没有杀她,是……是金硕说错了话,不是我……我从来不想她死。”
秦皓白静默片刻,又吐出一句令紫曈与陆齐声震惊的话:“不错,我母亲是自尽,我不会杀你为她报仇。”
紫曈愕然,他不打算追究父亲之死,又声称不为母亲报仇,难不成竟要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陆齐声自也不可置信:“当……当真?”
“善清剑仙一诺千金,言出必践,你也该听过吧?”
“那今日你来……”
“今日我来,自然不止是为了杀这么一个小卒。”秦皓白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嘴角又现出冷笑,“依你所言,我父母亲都算不上为你所杀,那么你逼迫我母亲去杀的那个人,难道还不算是为你所害么?”
陆齐声愣了片刻,讶然道:“你……你要为白雯天报仇?那又……又是为什么?”
紫曈心中也在转着同样的疑问:他连父母的大仇都可以不来追究,居然要为这个“白叔叔”报仇?这又是怎么说的?
“有一件事你尚不知道,”秦皓白回思着往事,神色略略缓和,“其实早在我十岁那年,白叔叔就回到梁县上来了。他悄悄住了下来,没有去找过母亲,也没有被你们发现。”
陆齐声意外道:“你十岁……他回来这里住了两年,才上门来要带霜月走?那又是为什么?”
秦皓白不答,自顾自道:“我自小没见过父亲,从未享过父爱。在我十岁那年,结识了这位独臂叔叔。初时见到他只有一条手臂,还有些怕他,但他似是对我一见如故,待我异常亲切,让我很快也对他有了亲近之感。渐渐地,我每次出府,都会单独去找他。与他在一处,无论是坐着聊天,还是到郊野游玩,都令我觉得异常快乐。我心里觉得,父亲,就该是像他这样的。”
享受父爱的时光温馨可人,却又如昙花一现般短暂易逝,他目中透出暖意,眉睫微微一颤:“我与独臂叔叔这样平静相处了两年,他哄着我,不要我将他的事透露给家人,也从未提及与我母亲相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陪着我,关怀我。我本可以一直与他这么平静相处下去,直到……我在他家桂树下的土地上,写下了‘皓白如月’四个字。”
桂树……紫曈心头一动,蓦地想到了什么,眼前又有一个秘密呼之欲出。白雯天为什么要如此默默无闻地去关怀他?只因为他是恋人与朋友的儿子?他又为什么坚持要为这位白叔叔报仇?只因为那人给了他两年的关怀?
陆颖慧隐然不安,提醒道:“皓白……”那个内情,显然是个重要秘密,不宜告知于人的。
秦皓白依然平静:“这事已不怕被他知道,我总该让他死个明白。”
陆颖慧缄口不语。
“皓白如月?”陆齐声满眼迷茫,并未留意到什么内情。
“我来了这么久,与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你竟然并未问起,我为何要给自己更名为‘秦皓白’?”秦皓白缓缓探手入怀,取了一个四五寸长的小小卷轴在手,珍视万分地解了绑绳,卷轴展开成了一张窄小的条幅,上面写着四个娟秀飘逸的行楷墨字:“皓白如月”。 “你可见过这四个字?”
陆齐声脸色一变:“这是……霜月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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