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不得先享受片刻悠闲的独处。
背靠桂树而立,他回思着当年自己比现在矮了两尺,同样靠在这株桂树上的情景,那感觉似乎没有多少不同。十年过去,他长高了许多,桂树同样长高了许多,所不同的是,再寻不到了当年守在身边的那个人。
他终究还是没有为亲人报仇,因为,他不能为了死去的亲人,让活着的亲人为难,即便眼下这位亲人与他并无血缘相连。
他失神地站着,一时没去留意,门口的少女正望了他发呆。
这样望过去,紫曈觉得心里说不出地熨帖快意,暗暗盼着时光就此停驻,一生一世便在这凝望着他的情景中度过,此生再无憾事。
又是一阵清风吹来,携下又一场金丝细雨,馨香沁人。紫曈蓦地心头一动,有了一个极重大的感悟。她本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闲来无事还要将自己的心思翻来覆去琢磨个通透,分析眼下这心绪又怎会难得住她?
曾经为他算计,被他劫走,几乎与他闹个你死我活,而后终于听到他坦诚道歉,与他和解,又对他生了误会,就此分离,然后发觉误解了他,急于向他道歉,却遭了他的冷遇,伤心离开,再次得他致歉,再次与他前嫌冰释,随后去到了锦刀门,旁听了那场旧事,得知了他的过往,体味了他的苦衷。
这一步步走来,竟于不知不觉间走近了他,不知不觉间将他看得异于常人。
紫曈终于震惊地发现,自己竟是对这人动了情的!
自此以后,这人在心里便有了极特别的位置,不但变得远比其他人重要,甚至远比她自己重要。
自此以后,这人在她眼中就成了万物之灵,天地万物都理应围着他打转,服务于他。
紫曈强自按捺着心头悸动,暗自感叹:原来……对一个人动情,是这样的滋味。
她终于动了心,却从此爱上了一个拿生死不当一回事的人,一个引得全天下无数人想要杀的人,也不知是劫还是缘,不知这次心动开启的,是幸运还是苦难。
无论怎样,这一刻,她只想如此静静望着他,再也无暇去想更多。
秦皓白终于收回思绪,朝她望过来,眨了眨眼睛,总算没将那句煞风景的心声说出口来:“你这傻丫头又在犯哪门子呆呢?”
他走来她跟前时,她还呆望着他不言不动,所不同于刚才的只是,这一离得近了就需要多仰起头来看他。秦皓白一如往日那般,淡淡瞟着她道:“气色还不错。”
一股热辣自心口冲上脸颊,险些将紫曈冲晕过去。她赶忙垂了头,闪到门边让他进去。
“你看来也好得多了,比昨晚又多了些精神。”秦皓白进了小厅,看着陆颖慧道。
陆颖慧并不与他客套,依旧坐着,微笑点头:“有天下第一神医亲手医治,我哪敢不快点康复,那岂不是砸郁姑娘的招牌?”
“确实如此。”秦皓白回身转向紫曈,一脸正色,“这一次能救下颖慧,又能为他医好重伤,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我秦皓白欠下了你这个大大的人情,以后你但有所需,尽可以对我讲,我许你一次机会,可随意供你驱策。”
紫曈大为惊惶,摆着手道:“不不,这没什么,你千万……千万别如此客气。”
秦皓白自以为明白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自己想救颖慧,又不是冲我的面子。不过我说出的话一定兑现,你且记着有这么个茬口好了。”
陆颖慧察觉到他像是误解了什么,有心为他解释,可当着紫曈的面,那话又不能直说,只好欲言又止。
紫曈则惶惶然心如小兔乱撞,全没了往日的机敏,只想着怎么来谦虚一下:“其实……陆公子得以恢复,可不全是我的功劳,若没有你的强劲内力辅助,他怕是此刻也下不来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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