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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医仙》

一八四、腊月初八
脱的理由,想要对她说,也对全天下说:“我不是有意杀他,那是误杀……不错,是误杀。”

    可心中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了他:“哪有什么误杀?即便你误以为他要对曈儿出手,你明明可以拉开他或是推开他,根本无需刺出那一剑!吉祥镇弥勒庙里你刺曈儿那一剑也一直被你归为误伤,可若是换做别人,为什么人家不会对她出手,偏生你会?你方才不是还在为终于下手杀了他而快意畅然?你还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还能为自己找什么借口?”

    秦皓白终于无望地得出结论:我果然就是嗜杀成性的恶人,果然配不上她。我早该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却没有早早放弃,竟任由自己做出了伤她如此之深的坏事,竟做了她的杀父仇人!

    郁兴来的话又响在耳边:“你终究还是通不过我这考验。既然如此,你便不配做她的丈夫,从今以后,只可做她的杀父仇人……”

    一字字锤击着他的心,终于令他禁受不住,一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来,溅洒在福庆街的青石板地上。“杀父仇人”这四个字如同化作一条毒蛇,不但狠狠咬住他的心,还紧紧缠住了他的咽喉,令他遭受锥心之痛的同时也呼吸不得,终于意识混沌,晕了过去。

    他的腊月初五,就在那一刻结束。

    秦皓白这时终于醒悟,庚辰年腊月初六,那个被自己视作此生此世最最重要的日子,已然永远过去!他已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

    秦皓白垂首想道:“是了,我早在初五当日便已想清楚了一切,已然明白了事实如此,却竟然等到事情都已过了三天之后,还在想着逃避!”

    这袭上心头的回忆再次给他狠命一击,激得一股腥热之气自胸腹间冲将上来,化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洒在善清宫后院的方砖地面上。这情景正如昏迷之前的那一刻。原来他那一缕梳不开的头发,正是因为在那时凝了一片血迹。

    秦皓白无力地抬头望向天空。一个残缺的红喜字被风卷着,在天上翩飞如碟。

    他苍白苦笑:我竟然还想要逃避。我亲手杀了她的父亲,杀了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亲手害得她伤心欲绝,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甚至气息微弱,濒临死境,我这个好好活着的杀人凶手,却还在想要逃避!

    他看似镇静了下来,站起身,信手推开扶他的陆颖慧与朱菁晨。如果是别人杀了她父亲,自己该怎么办?自然是要为她报仇。连嫂夫人的家仇他都毫不迟疑地去报了,怎会不来为曈儿报仇?怎会眼睁睁看着她的仇人活在世上不管不顾?

    没错,这个仇人不但向她的父亲下了杀手,而且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说出口的理由,全然因为他本性恶劣,冷酷嗜杀!这人何其可恨!何其该死!那还有什么可说?还有什么可犹豫?

    他默默向身边众人一一看了一遍,见这些平素兵刃不离身的武林中人,今日竟无一例外都未携带兵刃。

    秦皓白苦笑了一阵,涩声说道:“你们是我怕抢了你们的兵刃来自尽对么?你们自以为想得周到,却不想想,善清剑仙若想自绝,还用得着什么兵刃?”

    无需他自行发力,体内的真气已然一道道朝心脉急冲而去。胸腹间的积累起愈来愈强的灼烧之痛,秦皓白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似乎亲眼见到自身的罪孽被一点点消灭,只觉得快意非凡。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倾倒下去。

    秦皓白又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见到陆颖慧自左侧扶住他,朱芮晨在一旁急急交待了朱菁晨一句什么,便飞身离去。朱菁晨过来自右侧扶住他,其余人紧紧围拢到跟前,一直以爱哭著称的陆颖慧这时率先流下泪来,他们都满面焦急惶恐地朝自己说着什么,可惜自己的耳朵似被严严实实地堵住,全然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秦皓白面现微笑,翕动着嘴唇轻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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