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吹嘘过自己用麻沸散捕鱼的壮举,她自可以故技重施用这样的办法捕到山鸡,被麻倒的山鸡自是直接被开膛处理即可,无需在咽喉上开个刀口。那么这山鸡便是紫曈留下,那两张打包的面饼也是她出让给他,她就是那最后一个客人,而他登门的时候,显然她还未走!
陆颖慧倏然起身冲到柜台边扯住掌柜衣襟急问:“她去了哪里?快告诉我,她去了哪个方向?”
掌柜惶恐道:“我……我也不知,大概是西……西边。”
陆颖慧放脱了他就想冲出门去,掌柜追上几步道:“公子,那位姑娘交待了,请你务必带上这包吃食,免得路上寻不到地方打尖,太过辛苦。你还是……还是别拂了她的好意吧。”
陆颖慧转回身看着他送上前那个油纸包,见纸包上以纸绳打着一个端正好看的梅花结,眼前浮现出往日紫曈亲手打这种结的情景。
这几日来他总在想象紫曈如何的孤苦无依,如何的绝望落魄,想象自己寻着了她的时候,她一定已经是个受足了惊吓、满心苦楚等人救援的可怜模样,哪知道眼下方知,她不但不想要他的怜悯救助,竟还会反过来在这样的细致之处关照着他。正如她明明忍受着巨大的悲伤不幸,却还要为耽误了他去寻找那个姑娘致歉一般。
想到她竟然坚强若斯,又善良若斯,陆颖慧心中满满被痛惜爱怜占据,目中又有泪光一闪,一把抓过纸包快步出门而去。
他刚离去片刻,紫曈便从后堂走出,来在门口,朝外望了望。
掌柜道:“姑娘,这位公子为了找你当真着急得很,你何苦这样避而不见?”
紫曈苦笑道:“别说去见他,我连这样关照他都是多此一举。早知会被他察觉,我就不去为他留这些东西了。我是又犯了心软的毛病。”
朱芮晨与紫曈之间确实有着天生的默契,他让陆颖慧代替秦皓白来照顾她的这份用心本还没怎么表露,就被紫曈察觉了。依着她眼下这心境,又怎可能愿意接受这种照顾。
紫曈离开善清宫这几天,一路将往事理清思绪细细回想,想起从前朱芮晨可以对李花凝忘情,除了为她与秦皓白的真情触动之外,一个重要缘故应该是李花凝对他的漠视。如果李花凝也如她对待陆颖慧这样热情关切,朱芮晨怕是绝难忘情解脱。
所以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想要断绝陆颖慧的痴念,让他解脱,自己也该硬下心肠躲开他才对。想明了这一点,她才坚持没有出来见他,也未打算让陆颖慧知晓那个留了鸡肉与面饼给他的人是自己。没想到还是徒劳。
出得饭馆来,见天上竟飘起了雪花。紫曈在江浙行省的玉柳苑住了多年,极少见到下雪,此刻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纷飞飘落,心中略略浮上一丝欢愉,暗叹道:“我选了今日去那里,看来竟是选中了一个好日子。”
没人想得到,她所谓的“那里”竟然正是绿芜山庄。
紫曈这次离开善清宫绝非一时冲动之举。她自见到秦皓白离开,对他说了那句“保重”之后,就全然清醒冷静了过来,也很快盘算好了逃离善清宫的办法。秦皓白都已离去,她自觉再不能留下来白白消受这些人的关怀,离开便成了当务之急。
除了在墓地支走陆颖慧及易容甩脱朱芮晨之外,差那三个少年为朱芮晨报讯,以及后来几日如何赶路,如何打猎为食全都在她出门上坟之前便已列入了计划。
旁人多将紫曈视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她本也是这样看待自己,所以在出走之时,想到外间仍是她进善清宫前所见识的那个危机四伏的江湖,心下也有几分惧怕。最初几日便时时处处地小心提防。
后来渐渐发觉,原来她在这些受着秦皓白、朱芮晨等高手庇护的日子里,已经不知不觉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事的经验与本事,变得老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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