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前的景象让瑟罗非目瞪口呆。
米色的地毯看上去十分舒适,从桌角下陷的程度来看,起码铺了三层;墙壁上挂着一只巨大的蝎子雕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是木头的纹理,却隐隐有金属的光泽,蝎子双钳朝下,尾刺凌厉地反翘着,十分有气势。雕塑下头是一个正在燃烧着的壁炉,里头被切成规整的半圆形的木料正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在海盗船上烧壁炉这事儿罕见了一些,但也绝对在瑟罗非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站在楼梯口,愣愣地看着房间内数十口大小不一、正咕嘟冒着颜色诡异的气泡的锅。
锅要沸腾,要冒泡,自然得有个什么东西在下面烧。
……头颅。
被砍下来的头颅三个一组,牢牢地支撑着一口口大锅。每个头颅的上半截颅骨都被削平了,红紫色的火舌在断面或长或短地伸缩着。那些头颅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脖颈处被砍得支离破碎就算了,许多头颅的面部都还留着斑斑血迹。这些头颅有兽的……也有人的。
……不对。瑟罗非搓了搓起鸡皮的手背,指着不远处一个人面牛角的头颅狐疑地问:“这是什么种族?”
大陆上生活着人类和精灵,妖精定居在西北的黑土丘陵,平常不怎么与外界来往。南边海域曾经住着海民,但这个神秘的种族几百年前一夜之间消失不见。龙岛漂浮在东边的海域,龙族被规则禁锢,不能轻易离开。
……不管哪个种族都没有这种人面牛角的奇葩长相。
蝎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瑟罗非一眼:“这是来自‘那一边’——混乱之界的混乱之民呀。”
瑟罗非:“……哦。”信你我是鱼鳔。
混乱之界,一个和主世界相交却无法自由通行的神秘世界,几百年来一直作为歌谣话本中的大热题材,被吟游诗人们编出了无数种花样。瑟罗非小时候也被各种发生在混乱之界的故事迷得不要不要的,虽然后来她翻脸无情喜新厌旧了,一见混乱之界相关设定就想弃文,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些围绕着混乱之界臆想出来的小故事鞭策着她远离了文盲的道路。
创作界的风向显然不以女剑士的意志为转移。直到现在,混乱之界依旧在话本歌谣中大红大紫——因为它是真的存在的。
说起来,这又是一个被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在瑟罗非心里,法师完全等同于贵族,是“凭着有一帮子好祖宗站在食物链顶端作威作福作死以玩弄权利阴谋为乐的讨厌鬼”,单体战斗值非常不能看。瑟罗非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法师也不少。他们大多是没落贵族,主要生存技能为丢小火球和丢小水球。她见过最厉害的,被一个海盗头子高价请来的“法师大人”,也不过是能同时发出数道风刃把人切成块块儿——那又怎么样,法师大人最后还不是被她和乔联手揍了一顿丢下海喂鱼。
之前他们绑来的土豪三人组中的半精灵伊莉莎,能稳稳占据瑟罗非心中法师排行榜的前三位。
现在,没落的贵族法师们想要讨一口饭吃,更多倚靠的是他们广博的知识。然而这种东西在只靠拳头说话的海盗船上连个螃蟹壳都不算,所以海盗们都不爱带法师玩儿。
可谁都知道,魔法,曾经无比的强大。“法师”这个职业被人笑称为“神的亲儿子”,路边追打流浪狗的小孩儿都能把火球砸得嗖嗖响,隔壁大婶儿阳台上随便一个灰扑扑的花盆都是魔法道具。
一切,都终止于三百多年前那一场元素洪流。
没人知道元素洪流是怎么发生的,是在哪里发生的,因为所有智慧种族都毫无反抗地失去了意识——法师们是扑得最早,醒得最晚的那一批。
从那天之后,游离在天地之间的元素日渐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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