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玥宁偏过头看看她,吐吐舌头道:“陛下见恕,我阿姊生气了!”
皇后不由白了她一眼,拓跋焘哈哈大笑,抚了抚赫连玥宁的后脑勺,像对小姑娘似的哄道:“你阿爷说得有道理,你阿姊生气得也有道理。”
“难不成就我说得没道理?”
拓跋焘笑道:“你呢,也不是没道理。不过我叫谢椒房做的事,也有我的道理啊!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赫连玥宁点点头说:“好啊!”
“北边上老和我们打仗的不是蠕蠕(对柔然蔑称)嘛?”拓跋焘看着才十四岁的赫连玥宁,眼角余光却瞥着皇后赫连琬宁,“其实,蠕蠕早在我祖父的时候就和我们是冤家了。不过,他们就是一群没开智识,没长脑子的人。他们作战喜欢骑着母牛,而驱赶着犍牛奔逃。后来其他部族的人告诉他们:‘母牛跑得慢!犍牛跑得快!该骑着犍牛才是!’可这帮蠕蠕人不肯听啊,他们说:‘母牛是犍牛的阿娘,当娘的还跑不快,何况是儿子呢?’固执地不肯骑犍牛,结果敌寇来时,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
他伸手取过放在一旁的酪浆,小小地呷了一口,瞥瞥三个女子的神色,笑笑又讲:“可是现在蠕蠕却强大起来了,几回进犯,虽然为我所退,但是我们也花了不少时间和兵力。如今它还真不可小觑了啊!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他停了停,又说:“因为他们也在学中原之法!蠕蠕首领社仑未承袭他阿爷位置的时候,曾偷偷到中原学习,回来后也把部众编伍成军,也制订了国法、军法,甚至也有了后宫之法。有人反对,社仑杀了一批,杀到血流成河,没人再敢说话为止。而他是对的。当礼法兼备,蠕蠕便上下有序,焕然一新。如今变成了我的心腹大患啊! ”
赫连玥宁张着嘴怔怔然听着,直到拓跋焘说完了,才抿上撇向一边说:“陛下觉得,我们也要学南蛮子?”
皇后埋怨道:“阿玥也是!陛下的意思这么清晰,你还顶什么嘴!军国大事,本来就是男人家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操心。陛下觉得谢椒房制定的仪制好,我自然没什么话说的,只是谢椒房太过顾及我们,我怕自己承担不起罢了。”
皇后的另一个妹妹、左昭仪赫连瑱宁亦道:“陛下所言甚是!我们照做就是了!”
拓跋焘离开,赫连玥宁才发声道:“你们俩都是傻子吧?陛下捧谢兰修都捧到脸上了!要依我,怎么着都不能让她那么得意!”
赫连琬宁冷笑道:“你还在说梦话吧?你还当自己是夏国的公主吧?你还当我们那个‘阿兄’是疼爱我们的亲人吧?”她已然泪下,声音铿锵却压得很低,语速越来越慢:“阿玥,阿瑱,我们其实和谢兰修有多少不同?不是一样在陛下的手底下小心翼翼地讨生活?陛下宫中,尚有那么多魏国妃嫔,若没有谢兰修的典制,谁又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日我运气巧,铸成了金人,侥幸当上了这个‘皇后’;他日若有别人也铸成金人,我们无家、无国,没有凭恃的人,又该去哪里死呢?!”
赫连玥宁惊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不则一声。赫连瑱宁却微微抬起头:“阿姊,我懂。如今我们要立稳脚跟,少不得相互帮衬扶持。谢兰修只要不恃宠而骄,就可以为我们所用,是不是?”
皇后轻轻揩去眼泪,恢复了她端庄的神色,颔首道:“南方人善于察言观色,她更是冰雪聪明的女郎,你们俩修为道行还太浅,若要不被她看出端倪,就不能怀伪诈之心。她的典则,也是对她自己行为的束缚,若她不逾矩,我们就真心实意把她当自己人看罢!”
正说着,外面通传谢兰修请见,赫连琬宁端坐在榻上,用手绢擦去泪痕,又就着赫连瑱宁捧来的粉盒匀了匀脸上的铅粉,这才换了笑容:“快有请!”
谢兰修进来,俯身行了大礼。“何必这样大礼!快起身吧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