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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

虹销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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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隆下了床,披着外头轻裘,看着窗外黄叶随着秋风簌簌地落,玉烛殿的庭院,转眼是一片金黄漫地。“转眼都这个时候了!”他眯着眼睛,似在哀叹时序代谢之快。罗安小心问道:“陛下穿了外头衣裳,可是要去哪里?”

    刘义隆点点头说:“去淑妃那里。”

    “那里邻近河水,湿汽重,陛下的身子骨得小心!”

    刘义隆对身边这名信赖的宦官笑一笑,说:“知道,尽量不去河边看兰花,尽量在屋子里呆着,可好了?”

    滋畹苑的兰花早已经开败了,兰草苍翠,带着深青的霜色,连那潺潺流水仿佛也变得深黯了三分。潘纫佩挺着肚子,看着刘义隆一脸真挚的笑容,缓缓从水边走了一走,深深嗅着水边清润的气息,才恋恋不舍地对她说:“水汽重,不敢久待,咱们进去吧。也瞧瞧——”他声音柔和,目光也柔和,注视着潘纫佩的肚子:“瞧瞧你肚子。”

    潘纫佩浑身不由一战,强笑着陪着刘义隆进了屋。宫女奉完茶后就被潘纫佩全数打发到门外头。她见刘义隆一脸蔼然的笑意凝望着自己,横了横心“扑通”跪倒,戚戚唤了声:“陛下!”

    “你这是做什么?”刘义隆大惊失色,“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快起来!”

    潘纫佩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流着,而她的哽咽声更是柔弱婉转,令人不由生怜。她抹着泪哀戚地说:“妾昏聩,做了欺君的事情!陛下要杀妾,妾甘心领受,只求陛下能够保全妾的父母,只杀妾一人就是!”

    “你做了什么?”

    潘纫佩咬咬牙——这出戏,迟早是要拆穿的,如今就看刘义隆对自己的情意有多深了!人生不过就是打赌,若是这场豪赌赢了,她潘纫佩日后不定能改写命运!因而她掩着双目,任凭泪水从指缝里倾泻而下:“陛下,陛下前时病重,妾痛不欲生,几乎活不下去了!可是前去看望陛下,不过是多哭了两声,皇后娘娘就骂我哭的不是时候、不是地方……妾这坏脾气,陛下也不是不晓得,当时就忍不住顶撞了皇后两句。皇后说:她是后宫之主,太子是未来之主,妾是一个无子的嫔御,若是陛下百年,妾将来不过是掖庭空守,或庵堂茹素,甚至……”

    她凄楚的模样令刘义隆的呼吸都浊重了起来,但他不是那等急躁脾气,只是牢牢地盯着她,静候她把话全部说完。潘纫佩从指缝间看到他的神色,心道这主子细心,可千万不能漏一点破绽!

    她借着抽泣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仔细又把要说的内容想了一遍,才带着哭腔道:“妾虽愿为陛下生殉,可亦不知有没有随伺于地下的资格——嫔妃无子,不过是有封号的宫人罢了。妾心里不甘,就犯了错误……”

    “你直截了当说罢!”刘义隆见她盘马弯弓的态度,终于有些暗恼,冷冷道,“废话不必讲了。”

    潘纫佩怯生生瞥了他一眼,硬着头皮道:“恰巧阿寿有了陛下的龙子,妾……不合起了拙念,想……想……占为己有……”

    刘义隆原怕自己头上有块压顶的绿云,不料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每次临幸阿寿,都不过因着潘纫佩故意拉纤,实则对这个貌不出众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情感可言——只要皇嗣确实是自己的种,出自谁的肚皮又有什么要紧?再说了,她潘纫佩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那肚子也未必是块出俊材的良田。

    刘义隆“呵呵”笑着,亲手去扶潘纫佩:“我道什么大事!阿寿有了,与你有了,本就没什么区别。你只当心别让皇后知道就是。”(1)

    潘纫佩长出了一口气,颤巍巍起身,被刘义隆顺势拉到怀中。她媚眼如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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