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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不知是不是由于太忙,这天直到晚上才到飞灵宫来。
宫里点了灯烛,但并不明亮,让他一进来就挑刺:“怎么回事?为何不把灯挑亮些?”
服侍的人急忙跪下回话:“谢娘娘这两日哭得厉害,眼睛畏光,奴婢们不敢多点灯烛。”
哭到怎样才会到“畏光”的地步!拓跋焘心里不是滋味儿,也迫不及待想见见他的阿修。只是到了寝宫门口,他的脚步还是犹豫地慢了下来,一个宫人想给他挑帘子,却被他劈手挥开,那锦绣的门帘稍微动弹了一下,便一如原状,被打到的宫人手臂生疼,又不敢做声,跪侍在一边,偷眼瞧着魏宫的帝王神情恍惚,定定地盯着门帘不做声。
门帘里头传来小公主细细的哭声,接着大约是乳母开始喂奶了,哭声戛然而止。而服侍谢兰修的人则笑吟吟地说话:“娘娘,你看,陛下赏赐小公主的东西好多啊!这玉佩白得一点瑕疵都没有;这金锁上的宝石真是夺目呢;这锦缎的小衣裳——啧啧,也只咱们大魏的公主才配穿!……”
谢兰修一点声音也没有,许久才说:“收着吧。”又过了好一会,又问:“刚刚不是通报说陛下要来,怎么外头还没有动静?”
她喑哑而无力的声音入耳,拓跋焘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揭开帘子,慢慢走了进去。室内更是昏暗,烛光为四围的帷帐镀了一层暗黄色,看起来仿佛都用旧了一般。他艰难地唤了一声:“阿修……”
谢兰修蓦然抬起头来,只见她美丽的双目红肿,却睁得圆圆的,直直地望过来,嘴唇颤抖翕动,却好半天才说话:“陛下万安!”
拓跋焘低下头,几乎不敢直视她的模样,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肯吃饭呢?本来身子就弱,非把自己弄出病来不可么?”
谢兰修“呵呵”笑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终于掩饰不住,指了指旁边在乳母怀里吃奶的小公主:“陛下,这不是我的孩子!”
拓跋焘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对着她说:“这怎么不是你的孩子?”
谢兰修气得几乎要蹦起来:“陛下!妾虽然蠢笨糊涂,生了个什么孩子,妾还是知晓的!那日,我看了孩子的屁股,他是个男孩儿!怎么我昏睡了半天,孩子抱到春华宫让陛下看了一下,回来就变成了女孩儿?……”她泪流满面,几乎要说不出囫囵话,但还是一字一字努力地问着:“还有,阿萝又在哪里?她经手了一切,可她怎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拓跋焘不说话,别过头不去看她被气愤扭曲的脸,那小脸不知是由于灯火晦暗的缘故,还是两天没有进餐的缘故,黄得不忍直视,全然不似谢氏女郎的白皙皎皎。他就势看了看乳母怀里的小公主,还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脸蛋,才转头强笑道:“女孩子不也挺好的?”
谢兰修冷笑道:“妾自问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如果是妾自己生的女儿,当然很好!我会一样疼爱她!可如今问题不在于这个孩子是男是女,而在于她不是妾的孩子!”她说着便感觉激愤,又是泪落如雨,颤抖着声音继续:“佛狸!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刚刚出生的孩子被掉了包,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事!请陛下在宫内彻查!”
拓跋焘左右看看,对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宫人们挥挥手:“你们都出去,门关上,帘子放下。你们知道我的规矩,不要做找死的事情。”宫人连忙都敛衽退出,关上门户。
谢兰修定定地瞧着他迟缓地走到她榻边,抚着她的肩头,似乎想劝劝她,可是出口却说:“我心里懂的。阿修,孩子都是我的。小公主也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你好好把她带大,我将来给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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