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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

清风入耳
头在他胸怀里,手被他箍着使不上劲儿,只有牙齿还是极好的武器,想也没想,狠狠在他胳膊内侧咬了一口。

    疼痛避让是本能,拓跋焘一下子撒了手,一看谢兰修糊得一脸泪迹,只好自己揉揉胳膊无奈道:“没羞!亏你还是个当娘的!”

    她撒泼咬人,他也并没有来揍她。

    谢兰修抬手擦眼泪,狠狠说:“陛下心里所想,妾不敢妄自揣测。妾宁愿长门清净,不惹尘埃,好好带大阿昀,也就此一生满意了!”

    拓跋焘缓慢地眨动着眼睛,突然说:“阿修。我在洛州驻防的将领,接到了你姊夫的来信。”

    谢兰修低着头听他淡淡地冒出这一句话,联想着北燕公主冯清歌的家事国事,突然心里发凉,她抬起头懔然问道:“他说什么事?”

    拓跋焘散散道:“不过是交好的话,希望免却刀兵,大家彼此好好过日子。”

    谢兰修琢磨着他的话,也琢磨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坦然,但不知道有几分是装出来的。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陛下怎么认为?”

    拓跋焘道:“我这会儿心思在北边,暂时不想南边的事。现在么,一切形势都大好,胡夏没了,北燕没了;蠕蠕的郁久闾吴提,北凉的沮渠蒙逊都主动归顺来朝;打败高句丽之后,我也就没有什么肘腋之患了。然后……”

    然后就是刘宋!谢兰修暗暗想着,等他继续说。拓跋焘却没有继续说,回首望着门边的梅树,颊上浅浅的笑意,显得真切。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他嚼着先前这句话,蓦然道,“我是君王,不是权臣。桓温之功未尽,不过是篡夺的小心思;我心里装的是天下!”

    谢兰修冷笑着逼问:“陛下的天下,可是黎民百姓的天下?可是仁义道德的天下?”问得不计后果。

    拓跋焘默然,好一会儿微微笑道:“阿修,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与我说话。我们俩,什么时候互相间说话不用算计,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该多好!”

    谢兰修冷冷道:“妾身低微,‘这样子说话’该如何说,请陛下先放个样子。”

    拓跋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弛然一笑:“好,我说。阿修,我娶再多人,心里装的是你,你信不信?”

    谢兰修被这句简单直白的话震晕了,瞠目结舌,半日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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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康,因在刘义隆重病垂危的时候,矫诏弄权,擅杀名将檀道济,以欺君大罪革除彭城王爵,左迁江州为刺史。

    江州是荆州下的一小郡县,但地处要冲,也是重镇。刘义康遭逢这样的大变,落魄了一阵子,消沉了一阵子,在江州刺史的府中闭门杜客,每天闲来弄弄花草鹰犬,或是逗弄逗弄小女儿玉秀,虽是消磨了英雄志,不过日子也还算惬意。

    玉秀虚龄快四岁了,十足年龄三岁,正是可爱的时候。一头乌发覆额,衬着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圆圆脸蛋,任谁看了都想轻轻捏一把。

    刘义康宠女儿是宠在脸上,见到她就是笑得合不拢嘴。此刻,拿着一枚玉饰在逗她:“玉秀,到阿父这里来……跑得快,这个小玩具就送给你!”

    小玉秀偏了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父亲,然后不屑地扭过头,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另一边走。谢兰仪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指指摸着鼻子尴尬不已的刘义康道:“你女儿眼界高,这些东西她哪里看得上眼?”

    刘义康问:“那她喜欢什么?”

    谢兰仪抿嘴笑笑,从屋里神秘兮兮拿了件什么东西,离得老远对玉秀晃一晃:“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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