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温煦地说:“人生苦短,太子现在不觉得,以后发现少得一日就是一日,时间如逝水一般,再追不回来的。还是抓紧些好。”不由分说,把一支狼毫小笔递到拓跋晃面前。拓跋晃想着沮渠牧犍和妹妹、弟弟在一起玩得正好,而自己却不得不忍着伤痛读书习字,羡慕、委屈、伤怀全都涌上来,眼睛里不由雾蒙蒙的,可是崔浩是父皇派给他的师傅,若有违逆,一状就告上去了,惹起父皇的脾气,简直是吓死人。他无奈地揩一揩眼角,用心写起字来。
日薄西山,拓跋晃的功课才刚刚结束,夹道两边,已经点上了风灯,他顺着石板路,仪态端庄地慢慢向自己所居的显阳殿。今日师傅崔浩说,他很快就要离开母后,独自居住到东宫,小小的孩子,满心的惶恐,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一般,却无人能说——所有人都会不以为然地安慰他:“原当是这样,您可是太子!”
这个身份,毁尽了他的童年。
风灯的烛焰在微微的和风里轻轻晃动,拓跋晃的身影被拖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越来越淡,然后终于消逝于另一盏灯下,再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