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的地形,不意无心插柳,如今竟得一片绿荫。
他回头看看身边毕恭毕敬的少年郎,闲闲问道:“论序齿,你只是老三,你二兄若继承你阿父的位置,你当如何?”
牧犍自在地轻声笑道:“我原来就没有做他想。只是……”他停了停,偷眼望了望拓跋焘的脸色:“只是怕自己没出息,没脸娶媳妇。”
再没出息,也没听说当皇子的会娶不到媳妇。拓跋焘却知道他言下之意,想想觉得好笑,“呵呵”数声,拍了拍牧犍的肩膀,也不多言,更不给他任何承诺,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皇帝的校猎终于结束了。这次收获极丰,仅仅麋鹿就有数千头之多。拓跋焘先行到了台城,叫随扈的大臣古弼:“你发诏,发五百乘牛车为朕运送猎获。还有,即日还都,挑些好马来。”
古弼挂着一张脸,似乎要说话。拓跋焘一挥手:“笔头!领诏就是,不必多言!”
古弼长一个尖脑袋,偏偏头发又秃,拓跋焘酷爱给人取外号,人前人后都这么着叫古弼,弄得“笔公”干脆成了古弼的大号,人人都这么叫。古弼摇了摇头,从黄门那里接过诏书叹着气走了。
拓跋焘等他走了,那脸上才露了一点孩子气的笑容,转脸对宗爱道:“你觉得笔头会乖乖奉诏么?”
宗爱哪敢猜这些事,陪着笑装着傻:“笔公是陛下的臣子,应当要奉诏吧?”
拓跋焘笑道:“估摸着是你猜错了!咱们赌一赌,要是你猜对了,朕就加封你为黄门宦官总管;要是猜错了,就赏你二十杖,如何?”
宗爱苦着脸道:“陛下,这么苦的赌,奴可不敢打!要是奴猜错了,陛下罚别的倒还能赌一赌。”拓跋焘笑道:“好吧。若是你猜错,原来答应赏你的二十只麋鹿就归他人了。”
宗爱这才谄笑道:“陛下圣明!这是让奴慷陛下之慨了。”
拓跋焘沐浴更衣,然后进膳完毕,觉得许是年纪不如当年了,乘马打猎,竟然闹得浑身酸痛,睡了一小觉起来,趋上来服侍他穿衣服的宗爱一脸笑。拓跋焘好奇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宗爱笑道:“奴听闻笔公已经奉诏,将回程的马匹和送猎物的牛车都送过来了。——奴的赌,打赢了!”拓跋焘挑眉笑道:“怎么会叫你赢了?朕要去看看!”他好奇得连外头长袍都没有穿,一身羊皮裤褶就出去了。可是,见到那些供御用的马匹,拓跋焘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冷冷对旁边人道:“笔头可在行辕?传他滚过来见朕!”
宗爱连赏都不敢再讨,小步疾走传唤古弼去了。
古弼到时,拓跋焘拎着他的皮鞭子随意甩着,高高地坐在胡床上,盯视了他半天才说:“笔头,你可知罪!”
古弼稽首为礼,却把头越发仰了起来:“臣有罪!如今秋谷悬黄,麻菽布野,鸟雁侵费,都是朝廷钱粮!陛下却欲动用牛马,运送无关之物,臣不能劝谏,不能效死,就是臣的过错!请陛下退回牛车,以待运送粮草;退回马匹,给边境骑勇。”
拓跋焘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呵呵,你胆子大到包了天!”他拿马鞭指了指旁边供给御用的马匹:“这么些瘦弱东西,给朕乘用?给朕的亲卫乘用?我巍巍之国的国君,倒不怕人笑话?尖头奴,敢裁量朕的用度!你不想活了?!”
古弼脑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陛下日日听那些奸柔汉人的软话,如今难道都不知是非臧否了么?!臣事君畋猎不勤,罪责小;若是用肥马给君,而弱马给边将,万一北边蠕蠕进犯,或是南边龟鳖刘宋乘隙偷袭,臣罪过就大了!陛下是明主,要杀臣,臣也没有话说,只要是使国家有利的,臣不怕一死!”
拓跋焘瞪了他半天,突然弛然一笑:“好家伙!顶得朕好!”他转脸看看宗爱,宗爱不知他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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