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地流下来,抖抖索索伸手在墨汁盒子里按了按,又在纸上按了一下。牧犍皱着眉瞧着纸上一团浓重的墨色,四周湮开不清,一如他此时的心境。他最后长叹道:“好好给皇后医治,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居延公主冷笑道:“妇人之仁!”
牧犍勃然道:“我是妇人之仁,你简直就是愚不可及!”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后面即将爆发的言辞,只四下里看看说道:“请公主安于西苑,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宫!把皇嫂李氏送至酒泉安置。通告全国各处秣兵厉马,河西一带随时备战。写信驰送刘宋与吐谷浑,请他们发兵增援。”
他最后看了看跪在地上软成一滩泥的赤珠,对旁边的侍宦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抽开一根白绫,在赤珠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狠狠收紧。牧犍在居延公主的骂骂咧咧声中转身离开了。门帘子把嘈杂声隔开了,外头黑夜茫茫,星稀而月亦不明。牧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懒似一步地朝阿昀的寝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