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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

谋定后动
多了。早上喝了一碗豆粥,这会儿还想着炙肉吃。”

    拓跋焘满意地笑道:“小子嘴馋。叫他忍忍吧,炙肉用的料重,别惹得发疮。用肉汁做些汤饼倒还好克化。”

    他到了太子的寝卧,立刻换了副威严的面孔,伏在榻上读书的太子一见就吓了一跳,手中那本书都掉在了地上。拓跋焘一个箭步上前捡起书,原来是《汉书》,他笑笑对儿子道:“读读史书,知道历朝更替兴衰的缘故,还是好的。”他探手试了试拓跋晃的额温,点头说:“果然不发烧了。好了就好。”

    拓跋晃已经瞥见了拓跋焘身后站着的谢兰修,她眼中雾光隐隐,神色却很平静。上前来笑道:“陛下对太子殿下,用心之苦,令人鼻酸。”

    她步伐款款,站在拓跋焘身后,凝视着太子俯卧的模样,身上伤好养,可父子之间的裂痕难以黏合。她区区后宫女子,能做的实在有限,不过,只要能对他有二三裨益,做,总比不做好。

    太子拓跋晃对她却有些警惕,虽是客气地笑着说:“不意母妃驾到,这里狼藉一片,实在叫母妃见笑了。”余外却不肯再谈什么,只是做出恹恹欲睡的样子给大家看。

    谢兰修笑道:“对了,上次太子说的那盘棋,我新近倒琢磨出一点门道来了。”她瞥瞥太子的身姿,只怕无法摆出棋局来,身后,拓跋焘又是饶有兴趣在听,一字一句都不能有误。她忖度了片刻说:“上次那局,其实不怕白子做大,做大了就有破绽,而白子虽然看起来气势吓人,四周并无连贯一气的,纵使是左上目的那一条脉络,切断也就切断了。”

    拓跋晃疑惑地回头听着,不知她何意。谢兰修望望拓跋焘,心一横,上前道:“哦哟,太子的卧衾上怎么有根线头?”自然而然地伸手拈走,那手只犹豫了片刻,便轻轻在盖在太子背上的锦衾上拂拭了几下,大约正碰到伤口,拓跋晃周身一战,刚刚被拓跋焘捡拾起来放在他手边的《汉书》,“啪”的一声又掉在脚踏上。

    谢兰修一激灵,手旋即缩开,忙道:“妾失礼了!太子可被碰痛了?”见太子一边咧着嘴说“没有”,一边似乎要探手去捡书,她忙道:“我来!”把书捡起来,翻了几页笑道:“书需慢慢研读,才知其间的滋味。古来皇室的父子夫妻……可感之处甚多,总是须得太子先立定身份,恭谨孝悌,陛下心里才欢喜。”

    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连拓跋焘都听得生厌。离开东宫后,他遣散身边服侍的人等,闲闲问道:“你今日尽说废话,难道是江郎才尽了?”

    谢兰修轻轻一声叹息:“陛下今日是给我的恩典,我何尝不知道?可惜我们这样身份相见,想说的话也只能够憋在肚子里。只愿阿析以后能少惹他阿爷生气。我这颗心才能够摆得回肚子里去。”

    拓跋焘一把扳过她的肩膀,谢兰修咧嘴道:“陛下!好痛!”拓跋焘放轻了力道,笑道:“不对,你不是在谢我。你该是怨我才对。小妮子在想什么坏心思?欺君可没有好下场哦!”

    谢兰修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怯:“我谢佛狸,也怨佛狸。只是谢又如何?怨又如何?我有什么心思,不在佛狸的掌控之中?不过太子读史书,我也是有心事上身,想想古来那些皇帝和太子的故事,善始善终的太子能有几个?总归是父子,一脉血胤,佛狸既然有心栽培阿析,倒不在给他什么权位。最怕不过相疑,邻人盗斧,都不过是心障,却要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她说得泪下,在他面前不愿意掩饰,干脆恣意地哭:“一个阿昀,一个阿析,哪个让我省心?我只怨恨自己没有能耐,没有好好教好两个孩子,心疼也只好我自己受着!……”

    拓跋焘被她哭得心思有些乱,顾不得想刚刚心里闪过的一丝念头。他在外面强势威武得很,在这个泪汪汪的人儿面前,反而要低着头轻声哄劝:“我不是叫你看望阿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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