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补的后悔,可是,让她自私一回吧!哪怕之前刘义隆的苦心孤诣,她自己的枕边风吹,这些努力一瞬间都化作了乌有。
行宫之外死一般的寂静。谢兰修望着窗外投进来的光影,一个个斑纹恰是窗户上卍字纹样,连绵在地上,让人觉得看不到边际的恍惚。她过了好久才听见自己枯涩喑哑的声音在问外头的黄门:“陛下此刻在做什么?”
外面人小心地低声答道:“陛下在射箭呢。”
“哦。”谢兰修向阿萝要了外头衣裳,到门口说,“我去瞧瞧陛下,顺便问一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那黄门犹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贵人娘娘还是不要去了吧!”“怎么?陛下禁我的足?”
“不是。”声音更加犹豫,“陛下是拿……拿宋国的俘虏在练习射箭……”
谢兰修全身血流倒涌,怔怔地后退了好几步。拓跋焘脾气坏,逢到不高兴的事必然要想法子发泄,两国交战的前期,他屠城令下了一道又一道。但自从过了淮河,离平城越远,他的落寞也越深。彭城之战轻飘飘就过去了,过后听说前来军营的人里有武陵王刘骏,拓跋焘还大肆赞颂了一番这位刘宋皇子的勇气,玩笑说择婿当择刘骏那样的才配得起他的女儿。王师至瓜步的这段路上,劫掠当然不免,但屠杀少了很多。如今和议在即,却给自己闹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她终是决定自己面对自己的错误,披着外头斗篷,快步来到拓跋焘练箭的小校场。
惨叫声不绝于耳,伴随凄厉声音的,是夹杂其中的赞颂声和鼓掌声。她眼见着一支白羽箭从天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稳稳地插在一个宋国人的胸膛,鲜血喷涌出来,绑着的那个人剧烈地抽搐着,呼喊声随着他嘴里喷溅的血沫一道散在空气里,很快就只剩下那没入胸膛很深的箭杆和白翎弹动的“铮铮”低声了。
拓跋焘一眼就看见了她,掩着嘴似乎作呕。他眯了眯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报复的快意,一把上前把她拽到箭垛前面。他笑道:“来得正好,看看你夫君的箭法。你说,下一箭射哪里合适?”他使了个眼色,被绑上木桩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大约大军来时,她身子沉重无力逃脱。
拓跋焘闭起一只眼睛,张弓搭箭上下左右地瞄着,嘴里说:“脑袋、脖颈、胸口,都能一箭毙命,不过那不好玩,想不想瞧瞧她肚子里是个男孩还是女孩?”那妇人已经恐惧到木然,煞白一张脸,哆嗦着嘴唇,无望地盯着远处这根上下瞄着自己身体的锋利羽箭。
“我不想看……”
“那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是男孩……”他仍然显得那么饶有兴致,仿佛在那里绑着的,只是个牛皮靶子,而不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陛下!”谢兰修忍不住打断他。拓跋焘狞厉的眼神便盯到了她的脸上,恶狠狠说:“怎么?你嫌朕凶残,不想陪着玩了?”
他收了弓箭,却并不是打算放过她和远处那个孕妇,只是把谢兰修裹在自己怀里牢牢地箍着,拿着那支箭在她面前晃,兴致勃勃地讲解着:“这是锋镝,做成菱形,射入肌骨时最不费力,别说是肉长的地方,就是硬邦邦的头盖骨,用硬弓也能射穿;这是箭杆,白桦木磨制,在风中能够旋转,锋镝就能够像钻钉一样钉进去;这是尾羽,大雁的羽毛,可以使箭射出后平衡,瞄准哪里,就射到哪里……”
他把这支箭塞进谢兰修汗津津的手心里,又把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大手中,他笑得欣然,在哆嗦着的谢兰修的耳边轻轻道:“你们南人说‘琴瑟和鸣’,太过柔弱了!今日,我们弓与箭合作,一起来射穿那个人的肚子好不好?”他的声音渐渐呢喃得带着诱惑性,眼睛嗜血一般凝视着谢兰修的脸颊,满是快意。
谢兰修根本无法挣脱他,被迫着捏着箭张到弓上。弓弦拉开,拓跋焘在她耳边说:“单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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