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不知她为何突然把话题转换到这个上,面前人神色决绝,仿佛早就看穿了他,说谎哄她大概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点点头说:“是。”
“这不奇怪。”谢兰仪扬起嘴角,却忍不住睫毛上一滴泪珠垂挂下来,“陛下杀我父亲,杀我夫君,却把我这个亲弟之妇、罪魁祸首无罪赦免而且纳入后宫,是不是因为我在陛下心里,不过是阿修的影子?”
刘义隆腮边颤抖了几下,还是冷冰冰、硬邦邦地简单答了一个字:“是。”
“所以,妾此去九死一生陛下自然不会在意。”谢兰仪的笑容诡异地出现在纵横的泪迹中,“可是,就算是你心中永远盛放的那株兰花,该当摧折之时,你也不会手软,对么?”
刘义隆的眼圈终于有点红了上来,他颤抖着嘴唇,似有千言万语要为自己辩解,但临了还是寥寥的一个字:“是。”
刘义隆悲悯地望着谢兰仪,仿佛在望自己的影子。他们俩斗法,从来都是他落下风,不是因为他的心计手段、威仪气度不如她,只因为他心中不可言说的那种歉疚——却不是对她。他终于没有勇气再支持自己面对她的泪眼和笑容,也不想再给她时间思索或反驳,而是转身便走,在周遭极度的寂静中,他听见她喃喃的声音。
那声音低不可闻,刘义隆却清清楚楚听到了:“还好当年阿修没有嫁给你这个薄情郎……”
他顿下脚步,身子在春风中无征兆地摇了摇。面向着他的御夫和侍从惊愕地看到,他们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有泪如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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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最远的一支使臣,在滑台之战后就被派出到柔然。远交近攻,使敌人腹背受敌,原是刘义隆的战略,只是拓跋焘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想,因而,柔然的动作显得有点缓不济急。
但是历史总是按着令人惊异的曲线发展。柔然自来被拓跋焘打怕了,虽然他不在平城,柔然汗王吴提也不敢冒进,只遣小支队伍骚扰了一下边境,抢了些财帛,就被太子拓跋晃调兵遣将给打退了。吴提之女是太子妃,所以交战虽然名有胜负,拓跋晃还是手下留情的。但不知怎么,平城拓跋焘伏下的那些密探,报到瓜步的消息却变了味。
拓跋焘对儿子大生疑窦,身边最可信的两个谋臣古弼和李孝伯都被他秘密传召到营帐中。“太子与蠕蠕讲和就讲和,为何还派人馈赠吴提?”拓跋焘问,“怎么,想借一借老丈人的力?”
这样的事无人敢瞎说,李孝伯和古弼面面相觑,饶是素来刚直不阿的古弼,也是模棱两可地回答:“太子监国,似无借力的必要。吴提若想着太子的面子,该当连动弹都不动弹。”
拓跋焘冷笑道:“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小子弯弯绕的心思!”他想了想说:“朕派个身边可靠的回去监视着太子,免得这小子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来。”
他先存了“疑邻盗斧”的心思,总觉得拓跋晃此举不大正常。晚来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琢磨,宗爱见他阴沉脸的模样,想找个缝儿躲一边儿去,拓跋焘却正想找人说话,对他横眉道:“去哪儿钻沙?过来斟酒!”
宗爱陪了谄笑过来为他满上杯子,想着逃避的法子,又问:“要不要请谢贵人过来陪陪陛下?”
拓跋焘此时哪里愿意见她!“不用!”越发横眉冷对,“山上山下,你跑着不嫌累你去跑个三五趟好了!”
宗爱无奈,只能胆战心惊陪在一边,时不时小心翼翼为拓跋焘斟酒。拓跋焘喝到半酣,毕竟心事在身,逮着人就想倾诉:“太子,你也是看着长大的。你觉得他心思如何?”
宗爱愣了愣道:“太子还是挺孝悌的……”
“孝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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