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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

二子之勇
己曾经的自私一念,夜夜难以安枕,是或可谓救赎。她挂着泪的脸温和地笑了:“阿修,我如今心中没有车子,亦没有英媚。只有广陵城外的鲜血,只有那些你不曾看见的民瘼,只有那些惶惶无助的身影,只有万千先贤前赴后继、含笑赴难的神情……”

    谢兰修惊诧地看她笑容上滚滚而下的泪水,扬声道:“阿姊,何时如此义薄云天?既然这样,为何不舍却新蔡公主?”她心中悲愤,又故意妩媚笑道:“哦,我明白,舍不得女儿,但舍得妹妹。”

    谢兰仪遽然说:“我们是双胞姊妹,面貌相似甚多,你回建康,我留下来!”

    谢兰修诧异得呵呵笑:“阿姊何时这么天真?魏主陛下是我夫君,日日相对,你冒充不了我。”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冒充!你听听合不合适,我们先商量看看!——”

    谢兰修几乎不愿意听谢兰仪急切想说出的计划,摆手道:“不用说了,无关计策行不行得通。”她顿了顿又说:“蔡文姬尚有人念念不忘,重金赎回,我呢?丢出去时生恐变卦,丢出去后不闻不问——这会子倒想起来还有我,可以毁家纾难!我不是为自己怕死,我是——我不舍得为不爱我的故国故主,杀一个爱我敬我的夫主!”

    她强抑着悲酸和苦痛,拂袖想背身离开,突然察觉到异物硌着颈项,此刻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架着的东西。

    “是不是我不答应,身后这柄匕首登时就会要了我的命?”谢兰修笑道,“不过阿姊,你这个要求,我横竖是要死的。这会子死,倒还在魏主心中落个好,将来自己能够厚葬,也泽及子女呢!”

    谢兰修仰了仰脖子,那锋刃避之不及,在她洁白的皮肤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口子。谢兰修只觉得微微的刺痛,倒也不难忍受。她已经隐隐猜出身后的人是谁,便用手指又去抚了一下刃口,然后举起手指给身后那人瞧指尖的一路血珠子:“这位壮士,好快的刀!”

    那刀松开了。

    “刀再锋利,也比不过你的辞锋。”其词若憾,却听得出笑意。是那个人,谢兰修没有猜错,却猜错了他此刻的表情,她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刘义隆果然竟是在笑。

    隔了这么久,若不是特地打量他的脸,谢兰修也不大认得出这个穿一身刘宋宦官衣服的人便是刘义隆。她看着他,竟然丝毫不觉得陌生,想象中的仇恨也没有如约而至,只觉得无爱亦无恨,平淡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这样一对双胞胎姊妹,等闲真是很难区分。可刘义隆一眼就能在面前一对相似的面庞上区分出差别。谢兰修是他梦中的样子,却又不是了。此刻奇异的相见,一点预想中的惊喜都没有,倒是有点陌生。他凝望了谢兰修一会儿才说:“看来,他……对你不错……”

    谢兰修竟然也平平常常地回道:“毕竟是夫妻这么多年。”

    “是呵!”刘义隆点点头,踱步到谢兰仪身边,转脸对兰修笑道,“你骂人骂得好狠!还好这里私密,不然,我真没脸回去见人——你阿姊也是。”他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揽谢兰仪的腰,而被亲密搂住的人脸色立刻僵硬了。

    刘义隆既没有晓以大义,也没有动之以情,直截了当就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漆封着的纸包递了过去:“这东西,无色无味,只消簪头挑一点点化在水里,就能立时毙命。银器也检测不出,未必知道是你做的。”

    谢兰修便觉得他耳朵一定是聋了,刚刚那么多峻拒,他是没有听懂么?

    “陛下好有趣!”谢兰修背着手讽道,“这件大礼,妾不敢收。”

    “先拿着嘛!”刘义隆执拗地伸着手,等候着她主动来接,“听说佛狸性好迁怒,伴君如伴虎,你冰雪聪明的人,应该知晓得最早,若有不对,总得有东西防身——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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