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近来可好?”
香菊微微一愣,随即一惊,膝下一软就跪了下去:“小姐,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这下倒叫斐凝玉有些吃惊了:“你何错之有?”
“奴婢得小姐大恩,有幸留在小姐身边服侍,却屡屡跑去见张嬷嬷,奴婢知错!”
斐凝玉颇有些无奈,道:“张嬷嬷往日里对你诸多照顾,你去见她也是人之常情,既没有耽搁了差事,我自不会怪罪于你。”
香菊这才松了口气,她进王府这么些年,自然知道自己能进玉環轩是天大的荣幸,也知道玉環轩里规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调离,当然,处罚更是避免不了,所以香菊才会害怕。此番听了斐凝玉的话,香菊心下安定地同时,也愈发的觉得斐凝玉并非传闻中那般冷漠无情,心里莫名就多了一些胆量,想要将这阵子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谢小姐!奴婢斗胆,有一事想要请求小姐!”
“何事?”
“奴婢近日之所以频繁去探望张嬷嬷,是因为张嬷嬷病重,奴婢斗胆,想请小姐救救张嬷嬷。”
斐凝玉心底早已知道香菊想要说什么,却依然装作不知:“既然是病了,让府里的大夫瞧瞧不就是了?莫非是疑难绝症?你想要我请御医为她诊治?”
“不是的,张嬷嬷所患并非疑难绝症,而是忧思成疾,张嬷嬷家中长孙自幼聪慧好学,还曾得王爷褒奖,三年前中了举人,今年本打算来参加科考,可是他自三个月前离家赴京,至今音讯全无、下落不明,张嬷嬷的家乡距离京城不过半月的路程。所以,张嬷嬷才病成那样。奴婢斗胆,请小姐帮帮张嬷嬷吧!即便,即便当真是出了什么意外,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啊!”
斐凝玉沉吟良久,缓缓道:“若我没记错,张嬷嬷入王府也有三十余年了,昔日张管事还在的时候,我还曾见过他们一家子。”
听斐凝玉这么说,香菊忙磕了几个头:“小姐仁义,奴婢斗胆,求小姐救救张嬷嬷吧!若是再这样下去,张嬷嬷怕是,怕是……”说到最后,竟然落下泪来。
斐凝玉没有立刻答应:“此事容我再想想。明日,你带张嬷嬷过来见我。”
香菊满脸惊喜:“谢小姐!小姐仁义,奴婢,奴婢万死不辞!”
斐凝玉无奈,这香菊一激动起来便是口无遮拦,当真不是个好习惯:“好了,我乏了。”
香菊抬手匆匆抹去脸上的泪珠:“奴婢这就去准备!”
“今晚就让紫竹和蕙兰守着吧。你若是惦记张嬷嬷,就去瞧瞧她吧。”
“谢小姐!”
……
此刻,在王府的另一间院子里,张嬷嬷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房顶,也不知想些什么,眼睛通红,还布满了血丝,气色灰败,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听到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也只是木然地转了转眼珠,并没有动弹。
过了片刻,房门却自己开了,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这丫鬟一身锦衣,头上还戴着漂亮的朱钗,看着便知是个得宠的,张嬷嬷扭头看了她一眼,咧了咧嘴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口,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那锦衣丫鬟给打断了:“娘娘让我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嬷嬷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地咽了回去,侧王妃也不知怎的得知了她那苦命孙儿的事,前阵子就派人来问过她的意思了,说是可以帮她找到孙儿,只是生死由命。张嬷嬷做梦都想要找到孙儿,但却不敢轻易答应侧王妃的好意,她十二岁那年进的王府,到如今已有三十六年了,王府里的那些事儿她有什么不清楚的?以侧王妃这样的身份,无事献殷情,背后自然有不可告人的打算,而她虽然是个嬷嬷,却也是这王府的下人里头能说得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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