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撑在他身上。
“景吾……迹部景吾!”她哆嗦着用力拍打他的脸,试图将他唤醒,可是雨太大,雷鸣声轰轰,轻易压过她的声音,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大声唤他的名字,“迹部景吾——迹部景吾!”
命运啊!求求你——请不要这样残忍!
她有想过他或许会再来。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再见,会是这样的画面。
平野碧香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完全失却了惯常的从容镇定,连声音都尖利得带着泣音。
她用力抱着他的脑袋想将他扶起来,可面前这具身体太过沉重,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力范围,好不容易扶起上半身,手臂一软,抱着他扑倒下去。
慌慌张张直起身来,连手腕划在石面上割破了一道小口子都顾不上,她将手捂在他的手背上,帮他按着伤口,排山倒海的绝望像是要将她淹没般可怕:“迹部景吾——”
大概是这份绝望总算是能被传达到他耳边,昏迷中的青年知觉慢慢回笼,有些迷惘得睁开眼睛,但马上又为身体的痛苦所逼,再度皱紧眉头。
失血略多大脑反应迟钝,泡在雨水中以致于身体温度非常低,意识随时都要陷入黑沉之乡,亏着耳边一声一声急促的呼唤才勉强抓着他的神智。冰凉的手指拍打着他的脸,迹部景吾好久才想起自己的处境,眯着眼直视抱着他的女孩,似乎很努力才能辨认出她的模样。
“景吾?迹部景吾!醒醒——求你别睡……”
随时都有可能昏迷过去,可就是在记起平野碧香的那瞬间,大脑轰鸣,像是头顶那道雷光是狠狠砸入的脑海,震得他无比清醒。
“香……”
平野碧香几乎喜极而泣,颤抖得用手抹去他眼睛上的水珠:“雨太冷,去亭子里,你不能再泡在水里——我去打电话……我去叫救护车!”
可是下一秒,青年捂着伤口的那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上都是滑腻粘稠的血液,叫她害怕得动弹不能。
“不能……去医院……”低低的嗓音艰难吞吐。
“不!”平野碧香睁大眼睛。
“不能……去……”
“别任性!”平野碧香低着头努力喊出来。
怀抱中的人很缓慢得摇了摇头。
她好像回到了那年眼睁睁看着车子翻落山崖的绝望。留不住,她那样想要拥抱的事物都留不住,恐惧激得她连牙根都在瑟瑟战栗。
“这是什么伤?”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努力想将他扶起来,“你受了什么伤——”
“枪……”声音干涩而虚弱,他艰难得撑在她身上,想站起来,身体重得像要坠入深渊,脚步却轻得如同踩进云里,“有防弹衣……伤得不重……回家,我们回家……”
闪电划过,他透过雨帘望见平野碧香苍白而无表情的脸,然后明明该痛的是枪伤,心脏却比之更痛得离谱。
“我不会死……香……回家……”虚弱的嗓音几乎是在呢喃,已经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能听到,很痛苦,可那翻江倒海的记忆在脑海轰鸣,无数片段如走马灯般放映不停,冷得想睡,可眼睛仍然贪婪得不能闭上。
平野碧香死死撑着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伞已经拿不住,被远远丢开,她勉力扯下外衣罩着他的脑袋试图阻拦些雨水。他大半的力量压在她身上,可因为还残留着一点意识,顺从她的脚步往前挪,搬动他显得并非不可能。
平野碧香大口大口抽着气,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有颗钉子在一下一下往里砸,很多次她都觉得自己会就此晕厥过去,但是身上沉重的分量扯紧了她的神经告诉她不能撒手。
“别睡……求你别睡……”平野碧香低声呢喃,“我带你去找医生……带你去找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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