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等得寂寞了……不,你是不怕寂寞的,你寂寞惯了,你总是一个人。所以,我把你的棋烧给了你,你且慢慢下着棋,就在原地,一步也不许离开。”
“这些钱,我都烧给你,你且给我保管好,在下面不要胡乱找女人,不要过奈何桥,不要喝孟婆汤。等着我来,欠我那么多银子,你不要以为这般就两清了……”
“赵十九,你不要这般看着我。我如今的做好,不过是如你如愿而已。他们说今日是头七,其实我不得而知,到底今日是不是你离开的第七日。但我不在意这个,无所谓。我只想告诉你,你恐怕得多等我几年了。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还不能下来找你算账。”
那么,还是她说与他听罢。
她心里甚暖。
他还是这般不喜说话。
北风迎面拂过,似在低低的呜咽。他没有回答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可她却看清了他的眉眼,听清了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来的“嘎吱嘎吱”响声。
她笑,“赵十九,是你回来了吗?”
果然是头七,好日子。
带着刺骨寒气的抚慰,她不觉得冷。
“阿七……”
他轻抚她的脸,掌心温暖,动作怜惜。
“哦。”郑二宝跪在她的身侧,默默往火盆里烧纸钱,只好不声不响的等着。夏初七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盆,看那烧成了黑蝴蝶的冥钱在空中飞舞,恍恍惚惚间,觉得有人正在朝她走来。
“不急。”
“那我们不跟……?”
“我知。”
郑二宝第三次说着,她终是有了反应。
“王妃,爷的灵柩去了。”
她仍是没有回答,身上穿了一袭素白的袄子,头上插了一朵二宝公公亲簪的小白花,脸色一片雪白,半跪在雪地里,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间。
“王妃,爷的灵柩去了。”郑二宝又说。
她像是没有听见,只将一张冥纸放入燃烧的火盆,看那黑灰像蝴蝶一般飞舞而起。
冷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王妃,爷的灵柩去了。”郑二宝说。
她在要阴山这里,为她烧“头七”,烧“三七”,她要烧很多很多的钱给他,她就是要让他惦念,不许再去投胎,就在那里等着她。
他殁于阴山,他回来了,也在阴山。
听说死去的人,会在头七这一天回来看望他惦念的亲人。亲人则要避开他,免得他记挂着,不好再投胎转世为人。
这一日,是赵樽的“头七”。
可她此刻不想跟去。
他的灵枢要被带回应天府。
终究是要去了。
此时,她正坐在可以遥望的山坡上,听着那“滔滔滦水”的唱挽,看着那一列列整齐的扶灵队伍缓缓离开,视线有些模糊。
夏初七没有在大营中。
震耳欲聋的祭歌声,被数万人齐声唱来,沉闷低响,贯入心扉,六军哀恸,北风呼啸,整个阴山,无处不在哽咽。正宛如那一年沙场秋点兵,只恨此时人事早已非。
长歌扼腕,魂归故里……
一朝折戟,六军嗟吁。
龙骧虎步,百战百胜。
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烽火连城,号角肃肃。
旌旗万里,马踏声声。
王师伐北,与子峥嵘。
江山至辱,社稷蒙羞。
北狄南下,神祇哀容。
滔滔滦水,悠悠长风。
在纷飞的大雪中,六军齐声唱哀——
校场上,大雪纷飞,冥纸舞动。
“祭!”
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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