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的,下意识想到了嘎查村里圈养的那些狼来。可不等她想明白,就在这一瞬,身下的大鸟突地转身,跃起,发出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嘶声,仿佛带着一种地动山摇的力道,借着一股子俯冲之势,奔向了壕沟。
她又想,太有默契了!不行,回头一定要看看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夏初七想,大鸟绝对懂他,因为它狠狠蹶了下蹄子,吓退了两只小狼。
“大鸟,我也相信你。”
“那便好。”赵樽冷肃的面孔上浮出一抹怪异却坚毅的笑容,在狼群越发逼近壕沟的时候,他还剑入鞘,没有后退,反倒向成群结队的狼群逼近了过去,慢慢的,他定了下来,抚了抚大鸟的背,脸上的寒气一寸一寸扩开,带着一种势在必行的冷硬。
夏初七看着他,微微点头,“自然是相信你的。”
“不必。”赵樽声音放冷,厉了一瞬,突地低头,“阿七可相信我?”
“爷,把大鸟给我,把狼引开?”
眉头蹙了一下,她把两只手从他解间解开,轻轻勾了勾唇。
夏初七没看见他回答,也不介意。只觉得阴山这个地方,与他们可能是相克的,总是需要让他们在生死面前来选择。第一次,赵樽骗了她,这一次,她得赢回来。
赵樽静静看着前面的壕沟,并未吭声儿。
“这阴山哪来这么多狼,这是要命的节奏?”
夏初七微张着嘴,苦笑一声。
他们已然被逼到这般境地,可狼群也在这时逼近了,他们呼朋唤友,携妻带子,煽动亲朋,逼近壕沟的数量比之先前更为庞大,放眼望去,简直就是满山遍野,赶集吃肉似的络绎不绝。
难道真是天要灭人?
就在前方一丈开外,有一道深深的壕沟,黑压压的,看不到底,而壕沟的对面虽是平地,但却距离很远,朦朦胧胧看去,她相信这般距离不是人和马可以跃过去的。
这一带的地势他们不熟,这么逃出来,竟然走上了绝路。
这时大鸟已经停下了脚步,她转身往前方看了一眼,登时明白了。
“怎么了?”
夏初察觉到他的情绪,微微一怔。
甚至于比起先前的从容来,他的脸色更添几分凝重。
她毫不吝啬的夸着,赵樽却面无表情。
“逃出升天!赵十九,你真帅。”
夏初七不时回头看一眼狼群,见他们速度虽快,但要想轻易的追上大鸟,明显不能够。她不免松了一口气,湿透的手心松了松,不再紧紧拽住赵樽的腰,长叹。
大鸟速度极快,过山披,淌小溪,奔腾在黑幕里。
狼群始料未及,但几乎没有犹豫,就紧追了过来。
大鸟得令,狂嘶一声,高高跃起,跨过狼围的包围,疾奔出去。
“嘶——”
“大鸟!”
一条血路就这般杀了出来,但赵樽并非与狼缠斗。在大鸟左奔右突的障眼法里,他突地一僵马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背,同时抱紧了夏初七。
狼、马、人是怎样战斗在一起的,已经看不太清。
他剑光闪烁下的面孔,戾气极重。
近了!它们再一次压近了,黑压压一片,锋利的牙,残忍的眼睛,看得夏初七心脏一缩,飞快把手伸入了怀里。可未及她出手,赵樽不退反进,长剑如虹在空中挥出一个剑光便奔了出来。
死亡是世上最为震慑的东西,不管对人,还是对动物。狼群看见同伴的尸体倒在地上,气势便有片刻的凝滞。但狼这种动物,不仅凶残,也勇猛,加上忽远忽近的口弦声,它们很快便组织起了第二次冲锋。
在月下,鲜血不是红的,带着一点暗沉沉的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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