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非嫡系军的中尉,他绝对可以大摆官架子。然而,就是这个小小的中尉,每次眼神落到他脸上都会快速移开,并不是藐视他,而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正视他,最后索性装作没看出他的身份,尽管他的领章还在脖子上。
“这个排长不成熟,遇到坏心眼的团长,肯定吃不了兜着走。”黑眼镜在张起灵耳边笑道。
“有的人天生不擅长左右逢源,他没露出鄙视的眼神已经算好了。”解雨臣轻声说。
张起灵没有插话,别人如何看他根本不重要,他也不需要照顾别人的想法。然而,吴邪却不一样,他是够乐天,但这不表示他可以像张起灵一样把眼前所有人都当做空气。何况这人的反应绝对代表大多数人,他的家人肯定反应更甚,正如他自己所说,打断他的腿。
解雨臣望着吴邪,幸灾乐祸般笑了笑,把乔万清引至一边,稍微讲了些百人团及日本鬼子的情况。
百人团是做什么的,军队内部基本无人不知不人不晓。这些年日本人劫掠了无数中国文物,早在1926年就成立搜罗亚洲珍贵文物的“东方史馆”,并将中国定为首要目标,许多文物被集中装箱,贴上“高级机密”的标签运到日本。百人团倒斗,一方面替政府敛财,另一方面与日本人争夺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也算尽一尽炎黄子孙的孝道。
每当提起这事儿,明理之人便想笑,笑过之后,徒增更多无奈。倒斗这种损阴德的事儿,遭老祖宗唾骂的事儿最后居然成了尽孝,若祖宗在天有灵,一定会啼笑皆非吧。
轰隆!刹那间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忽至,比刚才猛烈数倍。
乔万清抹了把雨水,咬住牙,眼睛里燃着两簇火焰,“真的吗?日本人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可过了会儿,他又颇为低落的说:“上峰下了死命令,说此番只为剿匪,我可以将此消息上报,但……”
“不会优先剿匪而放走日本人吧?”解雨臣眯了眯眼睛,“赤匪再怎么说也是中国人,哪有先打中国人,再打日本人的道理?”
乔万清摇头,叫来通讯兵,向上级反映了此事。乔万清说话时,解雨臣在旁边踱来踱去,吴邪望着他俩,对张起灵、黑眼镜说:“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最当行。 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 告急军书夜半来,开场弦管又相催。 沈阳已陷休回顾,更抱阿娇舞几回。”
黑眼镜一笑,回应说:“这首诗有失公允,胡蝶小姐连续两天在《申报》上刊登辟谣启示,说自己当日并无踏足北平。而且张将军是奉命不抵抗,也不能完全怪他,马校长激动了。”
“我认为爱国军人无须听从这道命令。”吴邪快速的反驳,不过后来,他补充道:“好吧,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是我轻言妄语。”
“是啊,这话跟我们说说就行了。”黑眼镜瞥了张起灵一眼,“夫人真性情,你有福气啊。”
吴邪恨不得抽黑眼镜一个耳刮子。
就他们说话这当口,解雨臣神色凝重的走过来,吴邪看见他,忙问:“怎么样?他们如何说?”
“他们说……”
“什么?”吴邪紧紧盯着解雨臣。
“想办法让赤匪跟鬼子先打,他们最后捡漏。”
“一举双雕。”吴邪冷笑,“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横田也是这种想法,让中国军队互相厮杀,他们好趁机逃跑。这下,看谁能如谁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