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止身体冷,我的血也是冷的,心更是冷的。”
张起灵不说话了,安静的坐着,影子与黑暗融为一体,像一块自亘古便屹立在这儿的山石。没多久,吴邪缓缓靠近,一把抱住他,“兄弟,借下温度。”吴邪把张起灵的胳膊搭在肩头,身体蜷缩起来,整个钻进张起灵怀里,也不管两个体格相当的男人如此依偎着会有多么怪异,他就是受不了了,不止寒冷,他急需一个同伴给他靠一靠,他要的仅是这些。
张起灵没有拒绝,只是轻叹一口气,这声音泯灭在雨声中,致使吴邪错失一个机会,一个明白张起灵温柔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是很难熬的,吴邪隐隐有了发烧的趋势,又被张起灵灌下一堆不知名的中药。
“潘子去交涉了。”吴邪倚在张起灵怀里梦呓般说道,“天气再好点,就送我们离开。”
张起灵望着天空,那里空幻迷蒙,犹如黑暗的荒原,圹埌而漫无边际。
离开吗?已经被包围了吧。友军的想法与鬼子一样,恐怕是借打击红军给鬼子制造自相残杀的景象,诱使鬼子行动,他们好一箭双雕。当然,以人数来看,友军有这个实力。只是以国、共向来的恩怨,重头戏必是围剿红军,如果这样,一定会有心思缜密的鬼子趁机成为漏网之鱼,比如说横田、小岛,鬼子也会玩弃车保帅这招啊。
吴邪又打了几个喷嚏,说话已带鼻音,“张副团座,你在想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
吴邪接着说:“算了,我不指望你应我。你就是这种人,我都这么难过了,我也不奢求你的安慰。”
张起灵低头看了吴邪一眼,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怪,怎么听起来深层意思跟字面意思是反的呢?
“肯定是小花在诅咒我,我也患上伤寒了。”吴邪自言自语。面对张起灵这性子,除了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还能整出什么别的花样。人呐,一个人使劲思索的时候最容易钻牛角尖,吴邪擅于思考,从某种程度上说,便比旁人更执拗。很快,他的情绪低落至极点,闭上眼睛,眼前一定会出现周谨骨碌碌滚动的脑袋,挂在刺刀上的肠子,降落的漫天脏器、胳膊腿儿,以及漂浮在水洼中的脑浆。他又想吐了,没有吃任何东西,却恶心得要吐空腹部,胃该多么难受?
张起灵犹豫了几秒,手一用力,将吴邪往怀中按了按。
吴邪……在发抖。
过了不久,吴邪艰难的苦笑道:“谢谢。”
“没什么。”张起灵照旧望着天空。
可是,吴邪越抖越厉害,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下一刻必定从噩梦中惊醒,如此反复,人变得精神萎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吴邪想:“老子这是要死了吧。”
死于噩梦?说出去还真的十分凄惨。
张起灵动了动,吴邪察觉到了,微微抬起脑袋,看向对方下巴的位置。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不知道张起灵在做什么,只是没一会儿,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口琴声。
口琴?
虽然口琴的声音比雨点声还小,可吴邪瞬间被吸引了,一度忘记那些使他噩梦连连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