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泥水里,若不是吴邪就在下面,估计谁也不会发现这动静。
吴邪愣了愣,机械的抬头,瞄了眼屋檐,屋檐挂着水帘,滴答成串一片一片。五分钟后,吴邪站起来,走到雨中一个回身,看到张起灵正抱着黑金古刀坐在屋顶,动也不动,犹如一尊雕像。
瓦片落下时,张起灵大概刚跃上屋顶,他身手矫捷灵敏,理应不会碰落瓦片。但现在他跟吴邪一样茫然,甚至比吴邪更加不知所措,从小被当做孤儿抚养的他不理解什么是父母之爱,即使当年跟母亲白玛呆了三天,也仅是勉强学会了思念。
未能获取过,所以不懂。
思念无疑是亲情中的皮毛,再深一层的东西,他没机会了解。他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由小自大被人欺负,受人嘲弄,未能亲身体会双亲之爱,伟大无边。很长时间以来,他甚至没有产生自己是被爱着的想法,他怎么可能被爱着呢?这个跟他应该毫无关系。
然而,他竟是被爱着的,被那种沉重与伟岸的,无法用辞藻形容的爱包裹着!即使爱着的他的人一个在他出生前已经死去,一个为了生下他而失去生命。
张起灵震惊了,他躲开了,远离人群,孤独的利用时间适应这一切。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十六岁时心中那股难以抵御的痛苦,再度涌上他的心头。
母亲?
他终于又忆起这种感觉,那年他第一次握住母亲的手,也是……最后一次。
吴邪仰着下巴,看不清张起灵的脸,只能瞧见对方模糊的身影。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始寻找上屋顶的路,待他好不容易找到爬上去,张起灵竟然应声回头,他看到张起灵的眼睛里慢慢掉下一些晶莹剔透的东西。
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吴邪沉默了,立在坚实的瓦片上凝视张起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仿佛世间再无他人。
直到,张起灵毫无征兆的转过头。
吴邪身子一震,快走几步来到张起灵身边,张起灵坐着,依旧宛如一座雕像。吴邪跪下来,一把抱住张起灵,双手紧紧环着对方的肩膀,脸挨着对方冰凉的颈子。
“张起灵……”
张起灵后背僵直,很久之后,慢慢在吴邪怀中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