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突然变得紧张而古怪。姜碧兰坐在慕容炎身边,说:“将军回来便好,先前本宫还跟陛下商量着,将军立下如此功劳,该如何行赏。”
左苍狼只得再起身跪下:“谢王后娘娘关心,微臣不过随行,有功者乃杨神医。微臣不敢受赏。”
姜碧兰并不让她起身,面前的人即使跪着,腰身也是笔挺,她咬牙。炎哥哥是我的,王后的位置是我的,这大燕后宫也是我的。你凭什么伸手来碰?竟然染指我的男人,你一个卑贱的家奴,怎么敢!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带着微笑,她端坐于贵妃榻上,微微示意。掌事宫女尾竹便捧了个盒子上来。姜碧兰缓缓说:“这是本宫和陛下赏你的。”
左苍狼没有抬头,双手接过木盒,举过头顶,轻声说:“谢陛下、娘娘赏。”
这是……赏赐,他和他的妻子一块赏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心尖上有一点点疼。
姜碧兰说:“将军一路风尘,实在辛苦了。如今天已不早,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左苍狼将那盒子握在手里,说:“微臣遵命。”
慕容炎与姜碧兰先行出了南清宫,左苍狼微微抬眼,正触上慕容炎的目光。她移开视线,独自出宫。
夜里,姜碧兰巡查宫室,王允昭小心翼翼地陪同。姜碧兰问:“南清宫既然是外臣留宿之所,最近为何一直无人入住?”
王允昭小心地道:“陛下……最近没有留外臣在宫中。”姜碧兰冷笑,又站了一阵,说:“左将军的东西还落在这儿,你为什么不找人送回她府上?让人知道了,还道你这总管怠慢将军。”
王允昭赶紧躬身:“奴才疏忽,奴才这就命人送过去。”
姜碧兰沉声说:“公公琐事繁多,哪能事事亲为?小事疏漏些也是难免的。尾竹,帮公公将左将军的随身物品送回将军府上。”
尾竹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收拾东西。王允昭有苦说不出,也只得任她包好。
左苍狼回府,刚刚沐浴完毕,侍女冰绡就将一个布包交给她:“宫里特遣宫人送回来的,说是将军落在南清宫的东西。”
左苍狼打开,是她穿过的里衣,防冻的膏药、替换的箭袋等等。她沉默了一阵,终于交给冰绡:“收起来吧。”
冰绡应了一声,抱回去依样放好。左苍狼站在房门口,屋外几片黄叶打个旋儿飘过来,落在肩头发际。
你要赶我走,就将这些扔掉,不再诏见便是。非要这样送回来,让我一件一件地,摆在自己的床间案头。你就不觉得,我会心心念念?
君恩如山,郎心似铁。
她拿起姜碧兰赏赐的盒子,看也没看,啪地一声,扔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