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慕容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姜碧兰觉得自己简直恨得发狂。那一年的秋猎,她的马受惊,狂奔不止。
马上的她发髻松散、花容失色,耳边全是风声,她闭上眼睛,惊叫一声,从马上坠落。那时候天空是丝绒一般温柔的蓝色,她仰面坠地,却坠入一片坚实温暖之中。眼前出现他的面孔,五官如刻,俊美无俦。
他环着她的腰,衣袂轻旋,翩然落地。微风轻轻鼓动衣袖,他长发如丝,尾梢划过她如玉般光洁的脸颊。她嗅到他身上清苦回甘的香气,芳心悸。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便留在她的心上,哪怕是后来嫁给太子,也从未淡忘。
她站在假山一侧,看着正跟宫女一起修剪花束的姜碧瑶,转身对尾竹说:“风凉了,帮本宫拿件披风。”
尾竹答应一声,赶紧去取。姜碧兰前行几步,正遇上栖凤宫的侍卫长胡毅。胡毅本是领着人巡视,姜碧兰将他单独叫过来,轻声嘱咐了几句。
胡毅一惊,很是为难。姜碧兰沉声说:“事成之后,还怕少了你的好处?”
胡毅咬咬唇,迟疑着道:“娘娘……这……”
姜碧兰说:“有本宫在,你怕什么?”
胡毅犹豫着不敢应答,姜碧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到这宫里,于众人无恩无威,要想办点什么事,还真是难上加难。
她冷笑:“你若不做,就滚吧。”
胡毅咬牙,道:“属下这就去办!”
当天夜里,姜碧瑶在荷池边喂锦鲤的时候,被一黑衣蒙面人捂着嘴拖进了月季丛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她身边的侍女知道。据说她回来时,身下裙衫上全是血。姜碧瑶一天也没敢多呆,次日就提出离宫回家。
姜碧兰反倒是嘘寒问暖一番,又送了她一些首饰,命人备车将她送回了姜府。
然后她向父亲提出,想要一笔钱。三万五万都可以。
尾竹要带话还是很容易,第二天就有人为姜碧兰送来银票。对于女儿的第一次开口要钱,姜散宜姜大人很大方,咬咬牙凑了五万两。
姜碧兰对身边的人开始有意拉拢,对慕容炎身边的人也开始格外大方亲和。她广施恩惠,终于,宫人们慢慢觉得,这位皇后开始有了皇后的样子。
然后她开始知道宫里宫外的一些琐事,比如其实左苍狼从任职到现在,就没有领过一文钱的俸禄。她的所有用度,包括现在府中的开支,都是慕容炎的少府出的钱。少府是燕王的私库,原来她一直就是慕容炎贴钱养的,一直就是。
她笑:“心腹耳目是真的很重要啊。没有他们,本宫简直就是聋子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