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么,”宁妩看着他,“如果不嫌弃我烂事缠身的话,你就还是我的大老板。我在a市找好房子了,下个月准备搬过去,不过这之前得去趟法庭。”
“法庭?”
“嗯。”宁妩点点脑袋,做戏全套,“警方说绑架我的那几名歹徒已经认罪,并且供出主谋,法庭上,需要我出庭作证指认。我实在没想到……害我的人会是安娜。”她伤感地垂下了眼睑,语气落寞,“警方如今四处搜索她的下落,据说至今仍没有找到,私心里,我其实希望她别被警方找到,但又希望她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这样的话,我愿意私了,毕竟是我半个亲人……”
“我倒是从没看出你有这等圣母心肠。”
男人语带嘲讽的话一出来,宁妩心头微诧,抬起眼睛看他。
凌希也看着她,胸中各种情绪翻江倒海,竟然一时没有办法出声。
宁妩迅速就察觉到了,他似乎有什么话说,却又死死压抑住了,此刻正在心中衡量,该不该向她开口。
她突然心脏猛跳。
不知是不是坏事干多了的后遗症,宁妩总害怕自己哪一个环节露出了破绽,又给了人威胁制衡自己的把柄,埋下祸根——但她又百分百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悄无声息。
“你恐怕不必去法庭了。”片刻,凌希开口了,目光死死锁定着她的,“那六名歹徒……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宁妩从窗框上跳下来,脸上的惊讶半分不似作假,看模样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凌希默默倒抽一口凉气,原本紧紧揪住的心脏缓缓放松开来。
不关她的是,真的不关她的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
这场事件中,她至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唯一的受害者。事发的时候,她甚至还在重症监护室,怎么可能手段通天地将手伸到了歹徒身上——即便是想要狠狠报复,她也力所不及。
“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坏事。”凌希放下包袱,轻描淡写地说,“是那六名绑架虐待你的歹徒死了,警方给出的解释是突然暴毙——所以你应该不用再上法庭作证。”
宁妩微微愣住。
她不是同情那些人渣。
这次的事件,虽说是她将计就计险险脱身,但林安娜雇人绑架她也是事实,那六个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若非她当年跟童言鬼混乱吃药改变了体质,导致她对诸多药物反应迟钝,单是他们给她灌进的催-情药液,也足够她深陷炼狱了,况且她身上的众多外伤,也不是所有都是作假——宁妩只是单纯想不通,明明六个身强体壮拳脚有力的大男人,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你确定是真的死了?”宁妩走过去,与他并排坐下,敛了敛唇角,“你确定是暴毙而不是金蝉脱壳?权钱至上的社会里,已经没什么不可能的了,受害者再凄惨又有什么用。”
“我亲自去的法证部,看到的尸体,你是要怀疑我的辨别能力吗?”凌希不悦地睨着她,口快道,“我知道这次是你受了委屈,也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更狠,更……不留痕迹。
警方所谓的“突然暴毙”肯定只是托辞,凌希也是几经周转才从法证部得到消息:那六名歹徒真正的死因是意外中毒。
当日,看过宁妩浑身纱布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模样之后,凌希就没想让那几名歹徒在监狱里过安稳日子,他当天下午就联系了a市警区分局的高层,找借口去警局提人,结果没想到竟然办不成……理由是犯罪嫌疑人被保外就医了。
这样明显的暂时脱身手段,简直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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