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季昭见凤鸾春恩车便停在她身后,料想是今日点了她侍寝,恰好遇到皇上生气,便道:“外头风大,容华在车里歇歇吧。本宫进去瞧瞧皇上。”
周容华张一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殿内皇帝的声音已经直贯入耳:“朕要你背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你背得倒是很流利,想是费了一番功夫;朕问你什么是垂衣拱手而治,你也晓得是治政不费力。可朕问你太宗如何能做到垂衣拱手而治,你只晓得将这篇文章里的死背与朕听,唐太宗善于纳谏,听了魏征这篇文章的谏言难道不是做到垂衣拱手而治的一种法子么?你只知死读,却不晓得举一反三!”
皇长子的声音怯怯的.“《贞观政要》已经讲过了.母后也叫儿臣细细读过.”
皇帝连连冷笑:“你师傅和你母后倒勤谨,你却混账惫懒。你五岁上房,如今也十年多了,竟不知将都读到哪里去了。朕记得你前两年还能将《贞观政要》背出好些來,如今竟全浑忘了,亏得你师傅好耐性。若换做朕,一天便能气死。”
皇长子大约是跪下了:“父皇息怒。”
“息怒?朕倒想是息怒,是你不让朕安生半刻!你是朕的长子,朕不求你建功立业为君父分忧,但求你能为你几个幼弟做个读的榜样,好让朕少操心些。你却偏偏做出这许多不成器的样子來——你还不如你二弟!”
季昭听到皇帝如此直接,不由一惊。再抬头时,已见皇长子满面颓丧地踅了出來,皇帝的怒喝犹被风声拖出长长的尾音:“这三天好好把这文章读通,再不知文义,便不要來见朕!”
皇长子袖着手出来了,见了季昭与周容华,不免满面通红,忙低头拱手道:“简母妃好,庆母妃好。”
周容华比皇长子大不了不多少,受了他的礼忍不住满面通红,转头道:“贵妃娘娘,嫔妾还是先回去了,您来劝皇上吧。”说着施一礼就要告退。
周容华是个聪明人,知道小厦子在这个时候请简贵妃过来,必然是皇上大怒。自己没必要撞上去,还不如给贵妃娘娘卖个好。
季昭点一点头,由着她去了。微微笑着看皇长子。
予漓十六七岁了,颇有天潢贵胄的气度的。然而他自幼被皇后严厉管束,加上天资不够,不得皇帝喜爱,看着总有些拘束和畏缩。
季昭和予漓的交流并不多,不过几次宫宴上泛泛敬酒。然而大致也看得出,周予漓是个心性纯良的少年。他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口气中难免带了点儿怜惜:“你父皇在气头上,话难免说得重些,别往心里去。父子终究是父子,过两日又好了。”
予漓低声答道:“是,多谢简母妃关怀。”又黯然道,“只是父皇更喜欢二弟。”
“你二弟还小,”季昭温和道,“皇上是对你期望高,爱之深,责之切。天色已晚,你还要出宫回王府。夜路难行。赶紧回去吧。”
他愈加低头,几乎要将脸埋进衣服里:“母后还在宫里等着问我的功课。”
季昭微微吃惊,叹息道:“皇后希望你争气是不错,可你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听你父皇说已经在给你物色王妃了,早日成家立业,有人照顾你也好。”眼见小厦子已经出来,面带急色,季昭最后道,“总之,今儿的事别太挂心。”
予漓行了礼下去,季昭也步入了仪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