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静静地映在她身上,独自前行的影子越拉越长。
本来打算接了儿子马上离开g市的,可这会儿,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漫无目的走下去。
两条腿麻得走不动时,许流年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莲花山脚下了。
莲花山在暗沉里鬼气森森。
许流年喜欢这样的黑暗,只有置身黑暗里,她才能感到平静。
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山里,周围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时,许流年倒了下去,也不管底下是泥地还是草地。
报仇的计划完美无缺地执行了,且时间如此之短,她应该高兴的,可她不止高兴不起来,心口还很痛,经久不息。
她有父亲,然而成长路上,陪伴她的只有程迩然和邵碧青,邵碧青伤了她,她报复到程迩然身上,她的亲人不再是亲人,她回不去了。
眼睛涩疼得厉害,伸手摸,却干燥得一点水迹没有。
暗黑无边无际,像个巨大渗人的黑洞,她不害怕,这个黑洞如果能把她吞噬了,她便能从此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背负。
和程迩然一起长大的大大小小的琐事在脑海里掠过,甜蜜温馨,密密集集像一张网将人结牢困住,许流年想找出不痛快的苦恼的,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稚子少年时的他依恋信赖她,长大后的他是挺直的大树,为她遮风挡雨,带给她充满激-情的生活,他们出奇的和谐,从没有什么不愉快。
回忆让人生不如死,清明渐渐涣散,许流年陷入似沉睡似昏迷的冗长而荒诞梦境,梦里她又和程迩然在一起了,两人变成两只蝴蝶,欢快地飞过花丛来到草地,忽然,绿油油的青草下冒出一条蛇,那蛇像吹气球似,眨眼间变成巨蟒,好长的蛇身,十米都有,而她和程迩然也从蝴蝶还原成人,那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程迩然大喊了一声“流年”,冲过来把她推开,而他自己,被巨蟒缠绞住,飞快地吞噬。
“迩然……”许流年尖声叫,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赶过去,要把程迩然从蟒蛇口中救出来。
她扑了个空,巨蟒和程迩然一起不见了。
像掉进无底深渊似,身体在坠空许久后苏醒过来。
遍身的冷汗,天已经亮了,手机在大衣袋里响个不停。
“许小姐,你可算接电话了。”于婶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峻峻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吃饭很少,于婶开始以为是于晓南买了太多零食使得峻峻胃口不好,后来发现不是,本来打算带他看医生,可峻峻不乐意,怕打针,便一直拖着,昨晚峻峻突然发起高烧,于婶打许流年电话没人接,先送医院了,刚刚拿到化验报告,医生说,很可能是骨髓炎,还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你们怎么做家长的,都这个时候了才送医院……”医生一阵斥责,转头间看到许流年的样子,又霎地顿住。
女人身上的大衣沾满泥土和野草,身体微弱地不易觉察地轻颤,大眼睛漾着一层雾气似的水光,脸色惨白,虚弱得随时要倒下去了。
“不是什么大病,用药制不住时也能骨髓移植,不用担心。”斥责变成安慰,医生用轻松的语调道。
“谢谢医生!”许流年低声道。
这女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听,皮肤真好,低头间,雪白的一截脖颈像牛奶凝成的冰激凌,流淌着水汪汪的诱惑,勾得人很想咬一口。
送孩子来的是保姆,也没男人陪着女人一起来,这孩子难道是私生子?医生瞄了一眼病床上的许峻,将疑惑压下,问了几句别的话便走了。
知识分子的涵养总是好些,可探究虽然一闪而过,也深深地扎了许流年一刀。
报复后的内疚在这瞬间忽然就消逝了。
邵碧青害得自己在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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