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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三十一年的除夕,雪满关山,段潇鸣出城视察军务,没能赶回来陪泠霜吃团年饭。泠霜虽然心有失落,却也没有将情绪放在脸上,特意交代了厨房做一大桌的团年饭,阖府上下所有人一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年夜饭。
自从来了凉州,芳萋和巧灵巧言何时感受过这样的气氛,十几人围坐在大圆桌上,热热闹闹地,没有尊卑长幼,一起大鱼大肉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各人聊着自己家乡过年时候的习俗和节礼,不禁聊得热火朝天,个个都高兴极了。
连泠霜都不禁被大家感染了,在京的时候,每年除夕都是在崇德宫的大殿里吃宫宴,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青之蕊,外面的万里河山不管是怎样的民生疾苦,在这里,也能被美化成一卷绣满盛世繁华的绚丽锦屏,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地察言观色,每个人都心怀目的地寒暄拍马,何曾感受过这样平凡又真挚的团圆之感,泠霜微笑着,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诉说着记忆中久别的故里,那些地方,虽然贫穷,却阡陌纵横,鸡犬相闻,不像在宫里,听上去人声鼎沸,丝竹悦耳,却谁和谁都没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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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三十二年,正月初一,凉州城内外,一片白雪皑皑,虽然这年的冬天极冷,但是,瑞雪兆丰年,总算,屯田的好处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当都尉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家丁们抱着爆竹,打着呵欠走出,却见一个女子,一身的风雪,头上一顶貂皮风帽将脸遮去了一大半。
还在睡梦中的袁泠霜,被芳萋叫醒,此时,她还不知,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段潇鸣被快马请回了府中,一进门,便见一身汉人男子装束的额吉娜坐在偏厅里,而偏厅的另一头,正坐着袁泠霜。
见到他进门,袁泠霜和额吉娜不约而同地站起,额吉娜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抓住段潇鸣的手,情急道:“你终于回来了!”
泠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定会认为自己怎么欺负了她吧。
段潇鸣眉头轻拢,看向袁泠霜,见她对自己一点头,并没有不悦的神色,便轻轻地拨开了额吉娜的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公主为何会来这里?”
额吉娜的神情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听到段潇鸣这样问她,不禁迟疑地看了一眼袁泠霜,目光饱含敌意。
“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有。”袁泠霜接收到这样不友善的目光,自然明白了接下去的话,对方不想让自己听,便随便推脱了一声,说着,便要往外走。
“你别走,就在这里。”段潇鸣一把拉住她,对额吉娜道:“公主,这是我夫人,我对她,没有秘密。”
听到段潇鸣说出这一句,额吉娜明显震了一震,看向袁泠霜的眼神里,愤怒地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是,她也知道如今情势比人强,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父汗逼我嫁给达坦部的那木罕达,我不愿意,父汗把我关起来,我跑出来,找你。”额吉娜的汉语并不十分流利,但是这一次,简洁有力的话语,让泠霜听明白了。
为什么额吉娜逃婚,会来找段潇鸣呢?袁泠霜心理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向自己的丈夫。
段潇鸣的眉头深皱,他知道泠霜现在定然疑问重重,但此刻并不是一个说明的良机,只是对额吉娜道:“公主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妄为!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额吉娜一听段潇鸣说要送她回去,立刻双手死死抓住他,失态地喊道:“你不能这样!我救过你,你说过,你欠我!会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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