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年过古稀的老人们纷纷感叹,果然是母凭子贵啊,想当年,孝惠太后,也就是惠帝的祖母去世出殡的时候,排场还未及这次的大,果然是皇室衰微,权臣当道!
泠霜走在灵柩后面,将纷杂的议论听在耳里,心中滋味莫辨,她不禁抬头去看父亲和叔父,两人均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执白幡,一个哭得呼吸困难,一个面无表情地走着,这两人,看在泠霜眼里,一个正卖力演戏,而另一个,完全无动于衷,根本不想参与。不管是亲情伦理还是感情深浅,无疑都是她二叔袁昊天跟祖母来的亲近,就好像袁昊渊在灵堂里到处跟人哭诉自己幼年丧母,得到顾氏如何如何的疼爱照拂,母子俩的感情如何如何亲厚,这话其实是十分可笑的,因为袁家上下都知道,她祖母跟这个继子的情分一点也不深,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的表面功夫,袁昊渊几乎跟顾氏没有太多的交流。
而反观袁昊天,虽然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不肯回家,与母亲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是,泠霜看得出来,二叔袁昊天是极有孝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母亲的反对,而放弃了自己所爱的人。这一次祖母过世,这么多孝子贤孙,个个哭得死去活来,但是,其中最伤心的,当袁昊天莫属,他没在人前流一滴眼泪,正是因为伤心至极所致。从她回来至今,都没有见袁昊天说过一句话,看来,祖母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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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泠霜回府那天起,就嗅到了整个袁家因祖母去世而透露出来的不寻常,而整个丧礼的全过程,父亲袁昊渊表现的‘悲痛’未免过度了点,泠霜看在眼里,却猜不透她父亲此举所图为何。
停灵七日,顾氏老太君终于入土为安,可袁家上上下下似乎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个个愈加紧张起来。
袁昊渊七天里,连上三道‘丁忧’折子,陈述自己因为丧母,心情悲痛,无法履行职务,向惠帝陈情,希望能结草庐,为母亲守陵。
三道折子无一例外,统统被惠帝留下,例行朝会,也没有提及此事,惠帝久久不表态,袁昊渊便继续一道一道上陈情折子。
如今的惠帝与袁昊渊,两个人你来我往,各自暧昧地掩藏着,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看的一班朝臣,倒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生怕一着不慎,看错了风向站错了队,落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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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猜度父亲和朝局,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如今祖母已经入土为安,她赶回凉州也被提上了日程,顾氏下葬的三日后,袁泠霜请旨,进宫看望瑗妃。
明德宫,自前朝以来,便是专门用来关押幽禁失宠和有罪的嫔妃的处所,位置荒僻。这些被关押的女子,昔日一个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君前承恩,曾几何时,也是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只是,这后宫,从来不是上演旖旎缱绻的舞台,残酷的勾心斗角之后,是家族立场,是权力倾轧,是君恩不再。红颜未老恩先断,那些逝去的风华恍如那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永巷,寂寂暗夜里,那一盏宫灯,石兽嘴里吐出来的光亮,终究照不到每个角落。
寂寞宫花红。直至白头,昔日倾国倾城的佳人变成了难堪入目的老妪,夜半无人时,那个同床共枕过的君王,已不知在哪个美人的怀里,嘤嘤私语时,可曾会有那一瞬记得,曾经,有一个她?惨淡的烛光里,镜中的那一张脸,越来越模糊而渺远,微微颤颤地伸出手,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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