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微笑缓缓地绽开在皇后的唇边,此刻,袁泠霜,一身皇后常服,身姿翩翩,立在梨花树下,静雅雍容。这个皇朝最传奇的女子,身历两代兴衰,从前朝的太尉之女到现今的一国之母,她的传奇至今仍是各大茶楼先生说书的素材来源。
一贯冷峻面目的武帝缓缓走来,由远及近,站定在梨花树下,与他的皇后并肩而立,面容平静:“我去上朝了。”
起居注著作郎,默默心肝一颤,执笔的手一抖,开始酝酿措词。
“芳萋,今年的梨花开的这般好。”他们的皇后并不去看皇帝,只状似无意地与身旁的女官说起话来。
“是呢,娘娘。”
“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万树梨花胜雪,有人掐了一小枝梨花簪在本宫的发髻上,真是恍如隔世啊。如今,本宫是老了。”感时伤怀,皇后轻轻闭上眼,微微仰头,任雪白的梨花瓣随风零落,拂过面颊。
广袖婆娑的声音,虚虚散在芳草淡熏的风里,金线盘绣腾龙的玄色章服袖口轻轻拂过鬓边,一小枝精致的梨花默默地斜插上了皇后的鸿鹄髻,与髻上簪着的几朵累丝攒珠嵌浅海蓝宝的珠花相得益彰。
芳萋无声一笑:“娘娘风华正茂。”
“已是徐娘半老,哪里来的风华正茂,十六岁那年,山寺桃花始盛开,青石板的山路幽幽寂寂,有人牵着本宫的手,拾级而上,虫鸣鸟叫隐在绿树浓荫之下,那,才是风华正茂……”依旧闭目仰面的皇后轻轻地张开双臂,仿佛欲将春风拥入怀中。
缂丝江崖海水图的袍脚轻轻一曳,隐在天碧色软烟罗广袖里的纤纤素手被执起,布满厚厚刀茧的五指一根根扣入,十指交握,玄色章服在前,正举步相牵欲走。
皇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咦,你不是要去上朝吗?怎么还没走?”嘴角依旧含着一如初的沉静微笑。
起居注著作郎嘴角抽动,在心底暗暗咆哮:娘娘,您这样调戏陛下真的好么???!!!更何况,您调戏的不止是陛下,还有起居注造么?!呜呜呜,我,我,我写不了了!不干了!辞官!回乡!!种地!!!
民间盛传,七年以来,负责撰写宫廷帝王起居注的著作郎已经换了三任了,每任无一例外都是病入膏肓,但是延医请脉皆找不到病因,吃遍偏方良药依旧是失眠掉头发,最后辞官的时候都是秃顶,且年纪轻轻。
直到后来,帝师兼开国丞相孟良胤卸任丞相,主持编修国史和前朝史,顺带负责起居注校编,起居注著作郎双手颤抖地将这几年记载帝后的起居注录递上去,头埋得低的快碰到地上了,但是预期中的摔本子撕书和狗血淋头臭骂统统没有发生,正待抵不过好奇心冒死抬头,只见老丞相无比淡定地手起笔落,不过须臾,“武帝六年丙辰冬,大雪,后戏雪,帝追逐,相拥滚雪”即变成了“武帝六年丙辰冬,天降瑞雪,帝后相携于观雪台,上曰:天降瑞雪,岂不丰年,此诚上苍佑我臣民,后笑曰:乃皇恩浩荡,上感苍天,恩泽万民是也。帝后相视而笑。”
著作郎一口老血呕出,丞相不愧是见惯大场面的,姜还是老的辣啊……从此,起居注著作郎普遍在任上的时间久了很多,而且,不再秃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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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天安元年以来,关外人士入关到中原所见有何不同,那,便是段朝以来,万象更新,武帝段潇鸣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澄清吏治,开科取士,一时间,国力大振,百姓爱戴,只茶余饭后,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会提一提当年那些旧事,譬如前晋皇室,亡国之君惠帝,宠冠后宫,使得三千粉黛无颜色的瑗妃,丹青妙手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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