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如日中天的权势,却不知袁家之于哥哥,犹如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哥哥身在雪中,饱受寒苦多年,看到这样一块火炭,便着急想去抓在手中,孰知,太过烫手,凭一己之力,完全抓不住,但是放眼四周,一块不温不火,恰巧够哥哥抓住的木炭,哥哥倒看不见。”
顾皓熵此时也不过是个十□□的儿郎,这些年一贯的矜贵自持在被袁泠霜无情驳斥之后,面色惨白,让泠霜看了颇为不忍,便转换了语气,温良娓娓道:“晏家与哥哥,可谓正互相需要,阿翡倾慕哥哥多年,众所周知,哥哥若娶了阿翡,便是与晏家,贵妃娘娘,甚至于太后娘娘同气连枝,莫说性命无忧,连前程亦为之锦绣。”
顾皓熵目不转睛地看着泠霜的眼睛,没有答话。
想说的话已然说完,但看到一向如玉如磋的一个人,那样落寞地站在自己面前,泠霜心中一顿,不禁勉励道:“说一句不该说的,阿翡的哥哥们与泠霜的哥哥们不同,凭皓熵哥哥的才能,在袁家,是埋没了,在晏家,假以时日,终成中流砥柱,今日似乎是哥哥依傍晏家,但他朝,是晏家依傍哥哥也未可知,待到那一日,哥哥心中抱负,何愁不成?”
言尽于此,泠霜对着顾皓熵施了一礼,转身欲走。
“等等!”顾皓熵站在原地,叫住了她。
泠霜转身,站定,看着他。
“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只是皇室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宗亲,从来,没有在你心上过?”顾皓熵看着她的眼神,那样执着炙热,他是否真情流露,泠霜不得而知,也无意去计较。
“在霜儿心中,皓熵哥哥从来也不是齐国来的七殿下,而是亲朋挚友,这才是我心中,青梅竹马的情谊,才不负那十载流光……”满园红梅,铮铮立在雪中,纯粹的红,衬着纯粹的白,语调清浅,转身而去,真挚而又决绝。
顾皓熵站在原地,那一枝嶙峋的梅花依然拈在手里,看着她在雪中,渐行渐远渐无书……这样一番话,从这样一个人口中说出来,却是叫他心悦诚服,以前,他只当她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恣意玩弄于股掌之中,原来,竟是如此一个妙人,雪落上他肩头,嘴角无声绽开一抹微笑。
拿起手中的梅花,放在鼻头轻轻一嗅,远处,一个倩丽的身影,罩着红色的斗篷,在一地白雪中,鲜艳夺目,不偏不倚,直直地朝他行来。顾皓熵仪态高雅地向折返而来的晏翡迎去,优雅地伸出手,递出手中这枝梅花,微笑着,那样从容,是因为他知道这次,他不会再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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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二十九年·元宵
每年的元宵佳节,帝后都会设宴崇德宫,宴请文武臣工,内外命妇,而今年的元宵宫宴,却与往年大不相同——草原最大部落哲那耶斯里部可汗呼郃带着小女儿额吉娜,进京朝见晋朝天子,天子与元宵佳节以国礼宴请可汗父女,所以,今年的宫宴,格外隆重。
呼郃可汗要来中原的消息,早在去岁冬天,便传开了,除夕夜,泠霜与兄嫂们坐在一处守岁,几个人便闲聊起这一桩来。
“这鄂蒙人倒是真有趣儿,从来只与我们战场上刀剑说话,如今东宫刚没了太子妃,就带着女儿来。”袁泠启双手笼在熏笼上,笑着说道。
“这岂不是正好,也省得霜儿……”郑婉兰微笑着接过丈夫的话头,说到一半,意识不妥,便止住了,只看着泠霜温温地笑。
“牵涉邦交,又岂是这样简单的。”郑婉芷捧着手炉,淡淡地道。
“哎,弟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用心昭然若揭,不是奔着东宫女主之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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