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上，身上，初春的季节，仍有草木的芬芳。
“没有。”四周安静到了极处，因此他虽然说得极轻，却仍十分清清楚楚地被她听到耳里。
看着段潇鸣高冷的侧脸，袁泠霜不禁玩心顿起，道：“咦？刚刚好像有人在说话？段公子，你听见了么？”
段潇鸣偏过头来，面无表情，深深地看着她。
“怎么是这个表情？不喜欢开玩笑？可是，你未来的夫人就是这个样子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泠霜一边偏头，一边苦恼的样子：“那就只能慢慢适应了，呵呵呵呵呵……”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在林中回荡，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泛着丝丝甜气。
段潇鸣勒马回首，停在当场，忽然眸光一黯，声音低沉：“袁氏大族，段某寒门，岂敢高攀。小姐名节为重，切勿再失言。”
“原来嫁娶之意在公子看来，全看门第，无一点个人感情的，但在我看来，两情相悦心相知，才能相守一生，白头到老。”袁泠霜持缰驻马，语重心长。
“恕我唐突，我与小姐不过几面之缘，小姐说的两情相悦，从何说起？”段潇鸣语调寒凉，面带不解。
“在你看来，兴许只是几面之缘，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故人相见，此生不渝。”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只不过，前尘应念，你却已忘。
“故人？我与小姐从未有过交集，何来故人之说？”段潇鸣一脸凝重，看着泠霜。
泠霜一惊，心知自己失言，低头片刻，目光落在地上，幽沉开口：“惠帝二十六年，令尊段之昂将军在凉州戍卫任上大破敌军，被圣上嘉奖，特授予护军都尉一职，公子随父进京，那日，京城百姓为争睹公子与令尊风采，万人空巷，我在街边，看到公子马上风姿，何等盖世英雄，那时我尚年少，却已将一生倾覆于你。”
段潇鸣久久无言，泠霜目之所及，山林野草尚青黄。
“原来，袁泠霜竟是虎狼之人，让公子如此避之不及。”泠霜语带沉冷，面色微戚：“生于豪门，岂不知权势倾轧，险象环生，公子疑我防我，本也在情理之中，家父与令尊，朝堂相左，众所周知，你我之间，相隔山水万重，但是，我相信人定胜天，我相信我的真心相待你终有一日会明白，我相信门第高低立场对错，都不能阻碍我的决心。”
耳畔，有初春的风，携着残雪的凉意，拂在人面上，寒凉地微微有些刺痛，袁泠霜眸色清冽，深望着他，一字一句，郑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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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这是他幼年时，村中来的一个云游僧对他说的话，那个看起来半疯半癫的和尚说他命中有一大劫，若能安然度过，便是人中之龙，从此扶摇九天，若是不能度过，则毁天灭地，尸骨无存。他素来是不相信这些的，因为村里偶尔也会来一些神棍，说些鬼神之论，不过是为了骗点钱财，虽然他母亲听见和尚这样说，便要把家中仅剩的一点财物拿出来求那和尚帮他念经消灾解业，不过那和尚却没要，就拿了冷灶上剩的半个窝头，嘻嘻哈哈地走了。
虽然那和尚说的应劫之事他没有放在心上，但和尚的这句话倒是被当做金玉良言，时时被他拿来警醒自己。每个人都不是单纯地只有一面，最真实的那一面，往往被掩藏地最深最隐晦，而对方想让你看到的这一面，究竟是不是他的本来面目，这一点，就需要自己去判断。正如此刻，面前的这个女子，这样年轻，这样美丽，这样得出身高贵，这样得聪明灵秀，她从小受权势名利浸染，却与他满口真心相待一生所托地谈情说爱，没有男人可以抗拒一个美丽的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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