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可不可以告诉我实话,此行是否很凶险?”不想顾左右而言他,不想互相兜兜转转各自猜测,泠霜就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段潇鸣呆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倒叫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大军开拔,身后之事,谁也无从预料。不过是你回了娘家,总有岳父照拂,也好让我无后顾之忧。”
事情的复杂程度,显然已经超乎了泠霜的想象,为何段潇鸣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自己回袁家去住?是知道此行凶险莫测?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如果真是普通的出征,他怎么会这么坚持,要为自己留后路?话虽不错,她回去袁家,有娘家的照拂,便是天大的事情,也有父亲兄长们在,也无需太过担心,可是,到底是段潇鸣预感到了什么,要特别作出这样的安排?
袁泠霜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正红色暗纹织锦折枝石榴的广袖罗裙,腰间珍珠玛瑙禁步,流苏直泄委地,她温柔的指,从他的眼角,一点一点婆娑到唇,温润的鼻息拂在他脸上:“夫君,我哪里也不会去,这里是我们的家,我要在这里,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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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厢照月,月华浅淡地挂在柳树梢头,鎏金烛台上,半剪烛火,拢着夜色,那样流连。竹影轻轻摇曳,汉宫一别折柳处,不见来时章台路。
“新婚才几日,我便要离你而去,心中,真的毫无半点怨言?”段潇鸣转身离去前,这样问她。
“夫君为国家守土安疆,为妻为夫君骄傲而自豪。”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她这样答他。
昨日一缱绻一柱弦一华年,今日一帘月一商调一时节,昨日还是花开富贵歌繁华,今日却风雨蹉跎荼蘼谢。昨日那样美好,今日,这样凄冷。可是,纵使再凄冷,她也要笑着送他离开,因为,她不想他再分出心来担心自己。
芳萋果然是十分得力的,段潇鸣前脚刚走,后脚她便将今日朝会的详情打听得清清楚楚。雅库特氏慕雅,前世里段潇鸣得第一侧妃,也是前世里大妃额吉娜被废之后,掌握段氏后宫的女子,出自草原第二大部族雅库特,她的父亲査巴奇,前世里是段潇鸣最重要的拥护者,也是段氏政权的核心人物之一,而如今,他却是她们夫妻不得不在新婚第四天就忍痛分离的罪魁祸首。
鄂蒙哲耶那部呼郃可汗才刚刚来中原与惠帝缔约互不侵犯,刚刚回到草原,就发生了第二大部族雅库特査巴奇举兵进犯凉州的事情,如果说这其中没人怂恿和挑拨,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虽然今世的许多事与前世都有所不同,但是,根据前世的轨迹来推断,虽然这个时候呼郃还没有一统草原鄂蒙各个部族,但是一头独大的局面形成已久,别人兴许不了解,但是泠霜是从前世鄂蒙核心政权里走出来的人,对于各部落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没有呼郃的默认甚至是授意,但凭他査巴奇一个人,是断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而且根据芳萋拿到手的朝廷邸报上说,鄂蒙铁骑有十万之众,便是倾査巴奇全族人口,老弱妇孺加起来,也没有十万,所以说,这一次,局面委实混乱不明,她不明白,鄂蒙人这是想要干嘛?更加不明白,惠帝这是想要干嘛?
段潇鸣父子皆不在府中,因此泠霜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段府内务上,倒也被她理出了头绪,料理地井井有条。
已是七月里的天气,灼灼的日头晒得人有些烦躁,她让巧言巧灵将房中的凉榻搬到了院中的紫藤花架下,把账房的账册搬了来,一边躺着看账册,一边与两人闲话家常。
听完两人讲述各自的身世,泠霜淡淡地道:“虽然京中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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