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晚。三个月,从繁花似锦到草木凋零,泠霜一直被囚禁在这座景澜殿中,与世隔绝,直到秋叶即将落尽的这一日,瑗妃的出现,终于将这种可怕的沉寂打破。
“娘娘……”景澜殿的庭院,因为无人打理,所以已提前荒芜萧疏,只余了院中一棵古老地不知年月的银杏,坚强地站着,黄色的叶子凋零殆尽,泠霜站在院中,看着站在门廊处的瑗妃,静静绽开一抹笑容,行礼如仪。一阵秋风过,身后的银杏树上,一叶飘零,在空中辗转流连,旋过优美的弧度,落上了她的垂云髻。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境。”摒退了所有随从,瑗妃与泠霜席地对坐,看着她从容地从紫檀回纹矮几上取了一只鼎州窑白瓷浅口杯,静静地斟了一杯茶摆到自己面前,如是说道。
“娘娘谬赞,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挣扎,又有何用?”泠霜幽幽为自己也斟上一杯茶,微笑着,如是回道。
“如此大不敬的话,当着本宫的面说,不怕陛下知道吗?”瑗妃神色冷淡,峨眉淡扫望向泠霜。
“如果是这样的话……”泠霜双目圆睁,与瑗妃对视,轻轻皱鼻:“那,等我再想几句更加不敬的话,娘娘一并带去告诉陛下吧!”一边说着,神色颇为正经。
“噗嗤……”正拈起茶杯欲饮的瑗妃不禁失态地笑出声音来,看着不甚洒落滴到衣裙上的茶渍,一边摇头一边指着泠霜道:“本宫也真是不明白,为何偏偏会这么喜欢你。”
“娘娘喜欢我,自然是因为我与娘娘有缘。”泠霜不慌不忙地用自己手帕帮瑗妃擦好衣裙,一边重新为她添茶,一边如是道。
“是么?可是,与我有缘,却不一定是好事,从来与我有缘的人,似乎,都命运多舛……”泠霜无心一句,似乎深深触动到了瑗妃,她方才还晶晶亮亮的眼眸不禁霎时间黯淡下来。
泠霜自然知道她如此触动所谓何事,也许是因为这一场灾祸无头无尾,也许是因为被幽禁在这座荒凉的景澜殿太久,也许是因为太过于思念段潇鸣,总之,她便这样,头脑一热,出口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彼此安然活着,总是留着一线希望的,不比双双殉情要来的理智许多么?”
‘啪!’地一声,手中白瓷杯应声落下,摔在地上,顷刻间碎了一地。瑗妃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满目震惊。
一出口方觉得后悔,但是,已然铸成,又岂能后悔?泠霜低低一叹,看向瑗妃:“或许,将前尘往事看做是一钞庄周梦蝶’,娘娘往后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些……”
“可以如此的话,我又何尝不想……”瑗妃看着一地的白瓷碎片,大大小小,零零落落,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一阵浩荡秋风从开启的窗扉吹进来,无声地牵动着两人的头发,没有人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各怀心事。
“娘娘不问我如何知晓此事?”良久,泠霜终于开口相问。
“想来,对于耳目遍布九州的袁家来说,天下,并无秘密。”瑗妃这样回答。
泠霜的心稍安,倒是依附母族的权势,让自己的种种不正常的行径都被理解地十分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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瑗妃问她,劝别人将前尘往事看做‘庄周梦蝶’一场,那,她自己是否可以如此?是否也可以放宽心,将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是否也可以安然活着,留存着一线希望,强过双双殉情。
轻轻地衣袖飞扬,瑗妃将一份朝廷的邸报放在自己面前,走的时候,她的眼神很忧伤:“我听说,你们夫妻很恩爱。想来也是,那时候,你进宫来求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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