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凋敝不必说,双溪镇的破败也让她又是胆战心惊,又是疑惑不解。这般艰苦又危险的情况,大姑娘为何死活不肯回裴府?如今的裴府虽说不及当初京城裴府的繁华富贵,却总比这处处残垣断壁的破败山镇强的太多了吧!
等到了地头,看着收拾的整齐利落的院落,虽说还是庄户院落,却也称得上干净整洁。家什儿用具虽说简朴的没了边儿,却还算规整,屋里屋外也处处洁净……
就是霍氏,也一扫之前的病歪歪模样,脸色不错,笑容满面,尽管穿着朴素了太多,皮肤也黑了些,却能看得出,日子过的还算顺心。
一边捧着细瓷的茶盅喝着茶,一边跟霍氏说着话,随行的小丫头进来回话:“大姑娘回来了,去东院了。”
田氏放下茶盅子,看向霍氏:“既然大姑娘回来了,我等还是去接一接……”
霍氏却笑得坦然,道:“田姐姐莫急,姑娘既然回来了,想必很快就过来了,到时我们在门口接着就好了。”
略略一顿,霍氏又笑道:“姑娘说了,这里不比府中,没有那许多规矩。我初来也有些不惯,时日久了,知道姑娘是经了事,真的看开了,并不是随口那么说,我又何必执拗拘泥,惹姑娘不高兴?倒不如随着姑娘的心意,不在这些死规矩上计较,只心里守着对姑娘的一片忠心,万事以姑娘为重就好。其他的,这会子也着实不是拘泥之时了。”
见田氏沉吟不语,霍氏索性又道:“我说句有些逾越的话,我们姑娘经历了那般塌天的大祸事,长大了,懂事了。再不是之前万事依赖祖父母、父母的富贵娇娇女了。”
田氏目光闪了闪,笑了笑,点头道:“经历了那般祸事,终究是要有些不同的,这也是无可奈何地事儿!唉,可怜三老爷和三夫人,都是那般和善的人儿,却没想到竟会是那般结果……”
霍氏红了眼,抽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叹息道:“都是这乱世,人道艰难。好在,姑娘好好地,我只要守着姑娘,看着她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三老爷三夫人也该放心了。”
“是呐,大姑娘能够避过那场塌天之祸,想来是必有后福的。霍姐姐安心伺候着姑娘,姑娘将来也必会善待姐姐的。”田氏按按眼角,重新换了一副笑脸道。
霍氏抿抿嘴角,笑道:“伺候姑娘是我的本分,不敢想将来!”
田氏这是笑话她将来没有结果么?哼,她这些日子也算想明白了姑娘的打算。与其去依靠大房,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还不如在这里自己挣出一份家业来。尽管都说那片良田是胡家的产业,也说胡家还有人在,但明明是姑娘在主持安排……说不定所谓的胡家人,不过是姑娘放出来遮人眼的。
若是姑娘有了那近四百亩良田,再加上姑娘如今伶俐果断的性子,乱世不过,可以固守此处,衣食无忧;一旦乱世过了,姑娘大可去外头收购庄子,开办铺子,再加上,三老爷和三夫人还留给姑娘不少东西,浮财什么的不敢说还能找到,但几个上好的庄子却都有地契文书的。只要乱世过了,打发可靠的人过去收拢打理就好。到那时,姑娘的身价自然不菲,还都能自家做主。若是进了大房,那些庄子说不定就被大夫人上了眼……若是大夫人真的动了心思,她们交还是不交?
经过一些日子,霍氏早就收了初来的心思,真正安下心留在吴小桐身边伺候了。她早看了,姑娘长大了有了主意,性子却仍旧温厚纯善,她对那徐氏母子多多照应,能对刚买回来的几家老小多为考量,她忠心耿耿一心为主,还用担心姑娘将来薄待?
再说了,她又不指望大富大贵、作威作福,要的不过是衣食无虞,安然养老罢了。
田氏碰了软钉子,讪讪地笑着重新捧了茶盅,正要喝呢,就听门外脚步声响,小丫头飞跑进来,曲膝道:“姑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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