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明晃晃的鄙视,让他恼怒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中最正常的就属章柳了,他甚至有几分悠闲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喝着水道:“说得真有道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要接班的这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是哪位?”
崔景贤当然不知道,他还没到该知道的年纪。
挑着眉毛用一种绝对认真又仿佛逗小孩一样的态度,章柳道:“财务总监是你爸的心腹老人,但是他不负责做账,真正负责实际账目的是副总监,叫黄卫国,虽然我和他也不算很熟,但是绝对比你和他熟悉。黄卫国是个聪明人,名牌大学毕业,听说当年数学考了一百四十多分,所以……”指了指桌子上的数学作业,道,“就凭你的这份数学成绩,如果我和这位黄总监串通把你要继承的这家公司的钱都掏空了,你都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想好好接班啊,从做数学作业开始。”
这话终于说得崔景贤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情——一副委屈得气恼却还带着点儿对成人畏惧,却又倔强地掩饰。
看着崔景贤咬着嘴唇眼圈有点儿发红的样子,章柳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提醒你,跟着你父亲的,和与你父亲打交道的那些老人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如果想着你不会有一个后妈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兄弟来分家产就安心了,那就大错特错了,狼群不会允许一只绵羊领头,如果这只绵羊硬被按在头狼的位置,其他的狼会把它吃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有敲门声传来,袁晨从隔间的门后探出头来,道:“章柳,歇够了没有?弹琴的累了,想不想练练琴,和那个上次我和你说的曲子。”
章柳活动了下筋骨,道:“行,来了。”说完就放下了水杯,起身去隔壁乐房去了,留下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紧握拳头的崔景贤。
崔景贤不想承认,在爷爷去世后,他内心是惶惑的,从原来的无忧无虑到一夜之间被迫“早熟”,尤其是在李姨也去世后在姑姑家居住的日子,隐约听姑姑家的阿姨说父亲在外面有人了,脑中就不禁回想起电视里看到的港城电视剧里,后妈生的孩子和亲妈早逝的大儿子之间争家产的情节。崔景贤知道崔家有钱,而且崔家的钱大部分是自己老爸赚的,而如果老爸再有个小妈,再有个儿子,宠爱自己的爷爷又去世了,那么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很糟糕……其实有一点章柳是说中了,在得知老爹与章柳的关系时,在反感抗拒的同时,内心的一个角落,隐隐地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他不会再有一个弟弟了,但这种松一口气又令他自己觉得羞耻……
“怎么了?”袁晨问进了乐室的章柳。
章柳说:“没事儿,小孩子叛逆期。”
章柳玩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一队人和曲子和得兴奋极了,有人提议通宵夜场,但章柳看了下表,坚定拒绝了,说:“明天孩子还上学呢,我们得回家。”一众人才散了。
出门的时候章柳对袁晨说:“咱们不同路,一辆车也坐不下,我让老张过来送你回家?”
袁晨道:“行了,我车停附近停车场了,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袁晨和章柳是在门口说这话的,而就在这栋楼所在的小区栅栏外,一辆卡宴停在那里,坐在里面的崔尚昆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正在聊天的袁晨和章柳。